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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國夫人正襟端坐在石桌旁，威嚴中帶著一絲早起的不耐。
一大清早就被六丫頭拉過來，說三丫頭昨晚夜不歸宿，非要請她來看，評評理。
“姝兒，你昨夜去哪了？”
沈玉姝不徐不緩行至母親麵前，施施然行禮。
“回母親，孩兒昨夜亥時便歇息了，哪也沒去呀。”
她故作不解地眨了眨眼：“不知六妹妹口中夜不歸宿一說，從何聽來？莫不是記恨上次被扇了巴掌，信口開河誣陷我？”
“誰誣陷你了！”沈婉兒不忿吼道：“昨夜你院子裡黑漆漆的，一看就是整晚沒人。”
“昨夜我睡得早，怎麼，睡著了院裡還要燈火通明，浪費油燈？母親素來反對鋪張浪費，六妹妹這是拿母親的話當耳旁風？”
沈婉兒被噎了一下，旋即拔高聲量：
“昨夜亥時二刻，我親眼所見，有個黑衣人鬼鬼祟祟從後院，登上一輛青布馬車，那身形分明就是你！”
沈玉姝神色一怔。
原本沈婉兒當著母親的麵發難，她還心頭惴惴，聽她這般說，反倒徹底鬆了口氣。
亥時二刻，她早就在鬼市了，沈婉兒看到的人影，不可能是她。
隻有可能是同樣夜不歸宿的，孟姨娘。
孟亭蘭年逾三十，保養得體，遠遠看去，身段與二八年華無異。
一抹鬆弛的輕笑，悄然浮在眼底。
“瞧瞧這是誰來了？”沈玉姝一抬眸，就見月洞門下站著一個人。
真是想曹操，曹操到。
“見過孟姨娘。”她含笑行禮：“姨娘既來了，怎麼站在那？不過來與母親打個招呼？”
孟姨娘本不想出聲，聽到自家女兒將昨夜私自離府的她，看成了沈玉姝，還告狀到當家主母那去，嚇得她臉都白了。
她硬著頭皮走來，對相國夫人福了福身：“見過夫人。”
沈婉兒一見娘親來了，說話更有底氣了。
“姨娘，三姐姐昨晚夜不歸宿，被我瞧見了，還不承認，也不知外出與哪個野男人私會去了。”
孟姨娘眼皮跳了跳，這死丫頭，專挑她死穴上說！
昨夜主君不在府裡，她才大著膽子，跑去跟永昌錢莊那位私會，居然被女兒看見了。
沈玉姝語氣從容：“母親，孩兒提議，認真查一查，昨夜六妹妹看到的人影，到底是誰，查出來，既能還孩兒清白，又能正一正相國府的風氣。”
孟姨娘一聽這話，頓時慌了神。
“哎呀，八成是哪個不長眼的下人，偷跑出去賭錢，此等小事沒必要查吧。”
沈玉姝笑了：“姨娘這麼急著息事寧人，在怕什麼？”
“誰怕了？”
“反正我身正不怕影子斜，誰怕誰知道。”
“好了，都別吵了。”相國夫人適時開口：“亭蘭說得對，八成是個下人，一點小事不值得大動乾戈，都散了吧。”
回去路上，沈婉兒滿心不甘，走到沒人的地方對孟姨娘大吼：“娘親，您怎麼還袒護那個賤人！為何攔著不讓查？”
啪——
孟姨娘揚起手，一巴掌呼在沈婉兒臉上。
“你要查什麼？啊？要把你娘往火坑裡推嗎？你個蠢貨！眼睛糊了屎，腦子蒙了油，差點把你娘害死知道嗎？”
沈婉兒捂著臉，愣在原地，尋思半天才明白過味兒來。
“娘，女兒錯了，女兒隻想著揭穿那個賤人私通外男，沒想到看錯人了，是女兒愚鈍。”
孟姨娘見她哭得委屈巴巴，一時氣也消了，安撫地拍拍她的背。
“好了，別哭了，娘親知道，你受委屈了，放心，兩日後娘親壽宴，你爹爹會邀請燕王殿下赴宴，到時還怕沒機會報複那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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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婉兒聞言，立刻止了哭聲，雙眼放光。
“那賤人與馬奴私通，這麼大的好消息，是不是得讓她未婚夫知道知道？”
孟姨娘讚許地看著女兒：“你可算聰明了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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