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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動靜散了，攤販們的叫賣聲又回來了，紛紛把攤車重新推出來。
小場麵，繼續賣貨。
沈玉姝這才從他懷裡掙開，拿掉蒙在眼前的手。
地上屍體橫七豎八，死狀淒慘，尤其腳邊這具，半個腦袋都沒了。
她隻看了一眼，就嚇得將臉重新埋進蕭晏珩懷裡，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都說了，別看。”
蕭晏珩輕輕拍著她的背，聲音溫柔到與方才大開殺戒時，判若兩人。
緩了半晌，沈玉姝才平複下來。
抬起視線，撞上他布滿血汙的臉，一時有些過意不去。
若不是為了保護她，他也沒必要沾染這肮臟的血腥。
“去洗洗吧。”
渭河分支，流經鬼市儘頭，河麵泛著墨色，碎月浮在水間。
沈玉姝蹲在河邊，將沾了血汙的鬥篷放在河裡，漿洗半晌，也洗不乾淨。
抬頭時，蕭晏珩臉上的血已經沒了，手也洗得乾乾淨淨。
他站在她身側，發絲沾著水珠，垂落額間，眼底嗜血的戾氣褪去，變回素日的冷沉。
“怕了？”
沈玉姝洗衣的手，微微一頓。
說不怕是假的。
他殺人時乾脆利落，招招致命，仿佛是做習慣了的事。
可偏偏是這雙染血的手護她周全，甚至捂住她的眼睛，不忍她沾染半分汙穢。
“不怕。”
蕭晏珩走過去，拉起她的手，將她從岸邊拽起來：“一件鬥篷而已，洗不乾淨就扔了。”
“扔了不可惜嗎？”
“你是來洗衣服的？還是來查線索的？”
說完，拽住她的手：“走，去逍遙莊。”
“在哪？”
“離這不遠，就在前麵。”
沈玉姝點點頭，離宵禁還有兩刻鐘，要抓緊時間了。
一路走來，沿途攤販皆是低頭忙活，不敢看他們，尤其不敢看蕭晏珩。
方才那場廝殺，迅速在街頭巷尾傳遍了，說今夜鬼市來了個冷麵殺神，不好惹。
途經一片窩棚，一個小乞丐跪在街邊，不停地對沿途路人磕頭乞討。
瞧著也就六七歲的模樣，一身破敗麻衣，身板瘦弱，小臉臟兮兮的。
蕭晏珩從旁經過時，停下腳步。
他看了孩子一眼，彎下身，將三個銅板放在小乞丐麵前空蕩蕩的碗裡。
“謝謝公子！”
小乞丐欣喜若狂，不停地對蕭晏珩磕頭。
他卻一言不發地走了。
沈玉姝站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怔愣出神。
他幼時在鬼市乞討，也是這個年紀，這般情形吧。
一時隻覺心緒複雜，沈玉姝從袖口拿出一塊銀鋌，放到小乞丐碗裡。
小乞丐登時一驚，難以置信地仰起臉。
從來沒有人，給過他這麼多錢。
“謝謝姐姐！謝謝姐姐！”
他不停地磕頭，直到沈玉姝走後，小乞丐才收起銀鋌和銅板，起身噔噔噔跑了。
一直跑到巷尾儘頭，來到一家客棧，站在掌櫃的跟前。
“公子讓我給你帶一句話。”
掌櫃的正招呼客人，一聽這話，立刻走到小乞丐麵前，洗耳恭聽。
“公子說，今夜他會帶一位姑娘來住店，記住，客棧隻剩一間房。”
“是，是。”
沈玉姝站在逍遙莊門前，頗感意外，聽這名字以為能有莊園那麼大。
結果隻是個門臉極不起眼的小鋪子，若非蕭晏珩帶路，她自己是絕計找不到的。
“在外等我。”
她獨自推門而入，一股草藥味湧來，是個藥鋪。
隻不過，有毒的，沒毒的，一起賣。
一個精瘦的老板站在櫃台後，眼神精明勢利，從沈玉姝一進店，就在打量她。
“老板，有沒有七星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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