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扯著油布將堆在草叢後的物資蓋好，路慈的視野已經被雨打得模糊。
皮卡輪胎會在泥地留下印記，停放點也太過惹眼，她隻能先卸貨，從村委會門口“借”了輛人力小三輪，換了墳坡小屋的電力小三輪來搬運。
將最後一台發電機搬進屋，路慈脫下裡外都濕透的雨衣，抬頭去看掛鐘。
淩晨四點四十五分。
暴雨像是耳塞堵住聽覺，黑沉的天幕沒有一絲光亮。
聽著雨水和冰雹越發密集的劈裡啪啦，路慈一顆心緩緩回落，才發現雙手雙腳都在抖。
明明不久前，她還因為體檢報告上的數據覺得自己命不久矣。
卻在兜兜轉轉後，和一堆物資共享屋簷，靜靜等候末世降下無法預估的天災。
來不及感慨命運的奇妙，路慈翻出四五個電熱壺借力燒水，蹲在木盆裡洗了個簡易的熱水澡。
柴火添進灶膛，火苗咬碎木枝，將溫暖烘進衣物乾燥的袖口。
直至此刻，路慈才真的放鬆下來。
同步放鬆下來的，還有開始叫囂的胃。
她從冰櫃翻出五隻青椒去芯扒籽切絲，一袋片好的牛裡脊解凍醃製，又足足擠了一袋子的蝦滑。
這一晚跌宕起伏透支了體力，她等不了大米飯慢吞吞燜熟，於是選擇去下麵條。
廚具驟然從現代化倒退回原始，路慈開初還不習慣，撅了兩把柴後熟練得宛如請神上身。
外鍋炒菜，內鍋煮麵，鏟子和銅勺交替揮舞，濕潤的香氣鼓動饑腸。
青椒牛柳蝦滑蓋麵，盛在比臉大的碗裡，色香味兼具，路廚神還慷慨地給老己煎了兩個蛋。
雨依舊下得瓢潑，冰雹砸落的響聲裡，混雜著遠近炸開的雷暴。
密林的樹梢被狂風扯得炸毛，小屋黑黢黢地靜立其中。
而屋內的路慈抱著大碗埋頭苦吃，還往尚有餘火的灶膛裡埋了幾個土豆。
吃飽喝足，路慈打算搞點節目消消食。
她擰開一盞露營燈放在腳邊，背靠著牆摸出手機。
剛才搬運途中雨勢太大，雖聽不見鈴聲卻能感覺手機一直緊貼著口袋震動發熱。
深更半夜，天氣惡劣，再熱愛催債的工作人員都睡了，這個時候還能打電話來的，不是催命就是借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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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路慈乾脆給它關了機，避免影響自己的大業。
一開機，未接來電與未讀消息像豌豆射手一樣迸發，在屏幕頂端彈成N折疊。
都不用看清，路慈就知道它們的來源。
果不其然，下一秒電話響起。
來自她不親不愛的媽。
“…你跑去哪裡了？！”
“居然把小彥一個人丟在車庫……知道外麵雨下得多大嗎！”
“當初就不該生下你這個沒良心！你立刻回來，不然就再也別——”
難聽話查重率實在高，路慈開口打斷。
“我本來就沒打算回去。”
那頭聲音頓了下，瞬間高了個八度，在暴雨的背景聲裡有點失真。
“你不回來？那趙家的彩…婚禮怎麼辦？”
差點說漏嘴導致發言權被搶，路彥的聲音插進來。
“路慈，你以為搶了那點東西就有用？”
“我勸你識相點，家裡好歹還有一口飯吃。”
“再說了，爸媽都是為你好…終歸都要嫁人，趙家對你也算不錯了。”
路慈一點不懷疑路彥的腦袋是不是被冬瓜打壞了，因為作為既得利者，他對旁人的苦難向來選擇性眼瞎。
或是食物很美味，或是小屋很安心，或是她早就習慣。
她一點不生氣，語調很平靜。
“那你開免提吧，我向爸媽承認錯誤，祈求他們不要讓我流落街頭。”
路彥聽不懂這個版本的陰陽怪氣，很得意地照做了。
路慈吸了吸鼻子，夾著嗓子開始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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