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點十五分，利雅得的太陽還高高掛著，像個不肯下班的打工人，堅持要把沙特人的水分曬乾。
胡先煦從房間裡衝出來的時候，左腳鞋帶都沒係好，手裡攥著手機，表情慌慌張張。
他一路小跑到客廳，邊跑邊喊：“快快快，咱們定的十五齣發。”
話音還沒落地，他的腳步就頓住了。
客廳的沙發上，秦嵐靠著靠枕，翹著腿在刷手機，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表情相當平靜。
趙昭儀盤腿坐在另一頭，麵前攤著一個小化妝鏡，正拿棉簽仔細地修著眼妝，動作慢悠悠的。
辛芷蕾半躺在榻上，一隻手撐著腦袋，另一隻手在舉著手機，在跟迪麗熱巴看著娛樂圈實事。
秦海璐坐在餐桌旁邊，麵前擺著一杯水，正慢條斯理地剝一顆椰棗。
柯恩悅沒在客廳，在房間裡挑著下午背什麼包。
整個客廳鬆弛極了。
胡先煦站在門口，張了張嘴，表情從火燒眉毛變成了懷疑人生：“……你們，都這麼悠閑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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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芷蕾慢悠悠地收起手機說：“誒呦，旅個遊，急哄哄的，旅遊慢生活，慢享受。”
胡先煦剛轉身，還沒邁出兩步，身後辛芷蕾突然手一撐沙發坐起來，中氣十足地喊了一聲：“快走！”
整個客廳安靜了半秒，然後所有人都笑了。
大家開始火急火燎地動起來。
胡先煦回過頭，看著沙發上一群手忙腳亂開始收拾東西的女人們，嘴角壓都壓不下去：“姐，你剛才不是還說慢享受嗎？”
“那是剛才。”辛芷蕾把手機往包裡一塞，站起來拍了拍褲腿，“現在想享受完了，想動了。走吧走吧，別讓人家等。”
“你這變得也太快了……”
“女人嘛。”辛芷蕾從他身邊走過去，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腳步帶風，“學著點。”
一群人呼啦啦地往電梯走，笑聲和腳步聲混在一起，在走廊裡彈來彈去。
柯恩悅走在最後麵，肩上換了一個包。
下午那個藤編托特包被她收起來了，現在挎著的是一個米白色的雲朵包，麵料軟軟的，充棉的，手感一級棒。
她手裡攥著一個小東西，是一條古早風的包包掛鏈，銀色的小細鏈子，中間綴著一顆小小的珍珠，底下吊著一片做成薄荷葉形狀的金屬小吊墜，淺綠色的琺琅填色，邊緣磨得圓潤，微微泛著光。
這是她出發前在淘寶上淘的，幾十塊錢，跟她今天的薄荷綠碎花正好搭上。
她一邊走一邊低頭把那個包包掛鏈往雲朵包的拉鏈頭上扣，手指捏著小小的金屬扣環，對著拉鏈的孔眼仔細地穿過去。
鏈子不長，掛在包上晃晃悠悠的，那顆小薄荷葉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擺盪。
她正專註地扣第二下的時候，前麵趙昭儀忽然放慢了腳步。
柯恩悅沒注意到，低著頭繼續往前走，鼻尖差點撞上趙昭儀的後腦勺。
她“哎呀”一聲，往後仰了一下，手裡那個還沒扣好的鏈子差點滑脫。
“咋突然停了？”她擡起頭，一手捏著鏈子，一手拍了拍趙昭儀的肩膀。
趙昭儀回過頭來，表情有點微妙，沖她使了個眼色，然後眼珠往側後方轉了一下。
那邊杵著一台攝像機，鏡頭正對著她們倆的方向。
柯恩悅順著她的視線瞄了一眼，動作頓了一下，然後她把手裡的包包掛鏈往口袋裡一揣，往前邁了半步，側身擋住了攝像機的拍攝角度。
趙昭儀趁這個空檔，飛快地轉過身，背對著鏡頭，把手伸進自己那隻黑色的機車包裡。
她動作很輕，手指在包裡摸索了兩秒，再掏出來的時候，指間夾著一個白色的信封，信封有點鼓，邊角被折了一下。
柯恩悅的餘光快速掃過了那個信封，微微睜大了眼，壓低聲音問：“這啥呀？”
趙昭儀把信封在掌心拍了拍了，湊近她耳邊，雖然聲音很輕，但是語氣裡帶著壓都壓不住的興奮：“我收拾行李的時候，突然翻出來的。我爸給我塞的，一遝現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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