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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世蘭醒來,一眼便瞧見了窗台上那盆開得正盛的建蘭。
她披衣走到窗前,端詳半晌,又伸手撥了撥嫩黃的花瓣。
“這花往年入秋便敗,今年倒稀奇……”
頌芝端著燕窩進殿,才要請她用早膳,年世蘭忽然皺起鼻子。
燕窩的甜腥氣鑽入口鼻,她臉色一變,推開頌芝,捂著嘴直奔凈房。
嘔吐聲穿過門闆,連守在廊下的小宮女都嚇白了臉。頌芝匆匆追進去,隻見年世蘭扶著凈桶,吐得渾身發抖,眼眶也嗆紅了。
“主子!主子您怎麼樣?”
年世蘭擺手,喘了好一陣,才直起腰。額上的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頌芝擰了帕子替她擦臉,手抖得拿不穩。
守在角落裡的管事嬤嬤聽見動靜,也走過來朝殿內探了一眼。她瞧瞧年世蘭的臉色,又看看頌芝手中那碗燕窩,老眼倏地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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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動了動嘴唇,到底沒敢出聲,轉身悄悄退了出去。
胎中的黛玉又嘆了一回。
母親還未往那處想。太醫那句“不易有孕”,早將這個念頭堵死了。嘔吐、嗜睡、厭食、聞不得腥氣,樁樁件件擺在眼前,她偏偏漏掉了唯一的答案。
這孩子來得太遲,也來得太險。
母親盼了不知多少年,若得知有孕,自會歡喜。可消息一旦傳開,這座吃人的宮城裡,又會有多少雙眼睛盯過來?
這份憂慮很快便應驗了。
入夜,景仁宮。
剪秋從外麵回來,腳步匆匆。到了皇後寢殿門前,她整理好衣裳,這才低眉順眼地進去。
皇後正對鏡卸妝,指間捏著一支赤金鳳釵,隨手轉了半圈。
“說吧。”
剪秋屈膝行禮。
“回娘娘,翊坤宮今早又出了件怪事。窗台上一盆建蘭深秋重開,滿盆都是花箭,比春日裡開得還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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