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1章 剪秋的膝蓋景仁宮偏房裡，剪秋坐在矮凳上，咬緊牙關，將裙擺撩到膝蓋以上。
左膝已經腫了一圈。
昨夜翻下翊坤宮牆頭時，她的膝蓋磕上石塊，當時隻顧著脫身，並未理會那點疼。
後來跪了一夜候命，又在佛堂外熬了半個早晨，如今膝頭高高鼓起，青紫一直漫到腿側，稍碰一下便灼痛難忍。
她扶著桌沿起身。
左腿才剛使力，膝蓋裡便鑽齣劇痛，她咬住牙根撐著走了兩步，左腳落地時，肩膀還是往下沉了半寸。
跛了。
剪秋心頭髮沉。
回到正殿時，她刻意放慢步子，竭力走得安穩。
皇後擡眼掃過她的雙腿，隨即放下茶盞。
“腿怎麼了？”
剪秋撲通跪下，傷處磕上地磚，疼得眼前一黑，她卻硬撐著沒有出聲。
“奴婢沒事。”
“起來走兩步。”
剪秋咬牙站直，在殿內來回走了幾步，每次左腳落地，她都強壓著肩腰，不讓身子偏斜。
皇後看罷，麵上並無變化，搭在茶盞邊緣的手卻收緊了些。
剪秋跟了她十幾年，一看便明白。
娘娘緊張了。
“過來。”
剪秋挪到近前，皇後擡手按上她的左膝。
剪秋肩背一抖，冷汗順著鬢邊淌下。
皇後收回手，語氣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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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腫成這樣，再拖下去便要化膿，去太醫院取一帖跌打消腫的藥膏。”
“奴婢這就去。”
“等等。”
皇後叫住她，垂手理了理袖口。
“別提是你自己用的，隻說景仁宮有個灑掃宮女撞了門檻，你替她跑一趟。”
剪秋低頭應下。
皇後又看了看她的腿。
“走路把步子放穩，出了景仁宮，沿途不知有多少雙眼睛，別讓人瞧出端倪。”
剪秋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皇後側過臉，朝殿外喚了一聲。
“江福海。”
江福海弓著腰跨進門檻。
“你陪剪秋去一趟太醫院，她取完葯便回來，不必在外耽擱。”
江福海的視線掠過剪秋的裙擺，沒有多言，躬身退到門外。
剪秋跟著出了景仁宮。
日頭已經升到宮牆頂上，琉璃瓦映著秋光，晃得人睜不開眼。
她咬緊後槽牙，將左腿的疼痛硬壓下去，一步一步往前挪，江福海始終跟在半步之外。
從景仁宮去太醫院，要穿過禦花園東側的一條小徑。
這段路並不長，平日一盞茶便能走完，今日落下的每一步卻都牽扯著膝頭的傷。
剪秋腳下漸慢，額角很快滲出細汗。
江福海往前湊了半步。
“剪秋姑姑，要不要歇一歇？”
“不用。”
剪秋咬牙加快腳步，走得越慢，越容易惹人留心。
太醫院值房裡沒有幾個人，當值葯童正伏案抄藥方，見她進門，連忙擱下筆迎上前。
“剪秋姑姑。”
“景仁宮有個灑掃丫頭，昨兒傍晚撞了門檻，膝蓋腫得厲害，給我拿一帖跌打消腫的藥膏。”
葯童轉身翻過葯櫃，從裡層取出一隻瓷瓶。
“這是化瘀消腫的膏藥，每日塗兩回，三五日便能見好。”
剪秋接過瓷瓶，藏進袖中。
“多謝。”
她轉身出了太醫院，左腿才邁過門檻，綳了一路的力氣便洩了，腳下發軟，身子跟著晃了一步。
江福海趕緊伸手扶住她。
“姑姑當心。”
剪秋撐穩身子，擡袖擦去額上的冷汗，仍舊邁步往回趕。
禦花園小徑兩旁種滿桂樹，秋風掠過枝頭，細碎花瓣紛紛落在青磚上。
剪秋低頭趕路，前方忽然傳來腳步聲。
她擡起頭。
迎麵來了個人。
那人穿著翊坤宮掌事宮女的服色，腰間係著一把鑰匙，走路利落，腰背也挺得筆直。
頌芝。
剪秋腳下一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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