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2章 皇後駕臨翊坤宮景仁宮的懿旨送進翊坤宮時，頌芝的手抖了一下。
“皇後娘娘明日巳時前來翊坤宮探望和慧公主，華貴妃娘娘恭迎。”
太監念完懿旨，躬身退了出去。
頌芝站在院裡，手裡捏著那張懿旨，指節泛白。孫嬤嬤從正殿出來，走到她身邊，壓低嗓子。
“這是皇後娘娘頭一回主動來翊坤宮。”
頌芝咬住唇。
“皇後娘娘來者不善。”
孫嬤嬤瞧了一眼正殿方向，嘆了口氣。
“進去稟報吧，娘娘總要知曉。”
正殿裡，年世蘭正在逗靈姝玩。她搖著一隻撥浪鼓，鼓麵嘩啦啦作響。靈姝的眼珠跟著鼓麵轉，小手伸出去想抓。
頌芝進門行禮。
“娘娘，皇後娘娘傳了懿旨。”
年世蘭手上的動作停了。她側過身，視線落在頌芝手裡那張懿旨上。
“念。”
頌芝將懿旨念了一遍。
殿內靜了三息。
年世蘭把撥浪鼓放到一旁，伸手理了理靈姝的繈褓。動作放得很輕，像是在替女兒整理一件總會被人扯走的衣裳。
“皇後要來看和慧。”
她的聲音平得嚇人。
頌芝低著頭，不敢接話。
年世蘭起身走到窗前。院裡的海棠開得正旺，花瓣在風裡輕顫。她望著那棵樹，許久沒有出聲。
“頌芝。”
“奴婢在。”
“明日把院子收拾乾淨，殿裡的熏香全換成上好的沉香。本宮的禮服也拿出來熨一遍。”
頌芝應聲，轉身要走。
年世蘭忽然叫住她。
“還有，明日本宮抱著和慧接駕。誰也不許碰我女兒。”
頌芝背脊一僵。
“娘娘，皇後若要抱公主……”
年世蘭轉過身，視線鋒利。
“那就讓她抱。本宮站在旁邊看著。”
第二日巳時剛過，皇後的鑾駕停在翊坤宮院門口。
剪秋扶著皇後下轎，身後跟著四名捧禮盒的宮女。
年世蘭站在正殿門檻內，穿著石榴紅禮服，頭上插著金鳳釵，懷裡抱著靈姝。
皇後走進院子，含笑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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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貴妃不必多禮。”
年世蘭屈膝行禮。
“臣妾恭迎皇後娘娘。”
皇後走到她麵前，視線落在靈姝臉上，笑容深了幾分。
“這就是和慧公主？本宮早想來瞧瞧，今日總算得空。”
靈姝窩在母親懷裡，烏黑的眼珠望著皇後。
黛玉心口跳了一下。
絳珠本源受了牽動，在胸口連跳數下。
不對。這個女人身上的氣息不對。
那氣息沉鬱陰冷，像一潭積年的死水，腐味從骨頭裡往外滲。毒藥都不是，藥物也不是，乃是積攢多年的怨氣和戾氣，一層層纏在骨頭裡，始終散不去。
黛玉咬住小手指，壓下身體往後縮的衝動。
年世蘭抱著靈姝走進正殿。
“皇後娘娘裡麵請。”
殿中擺好了茶點。
皇後在榻上坐下，剪秋退到一旁候著。年世蘭抱著靈姝在對麵落座，脊背挺直。
皇後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視線始終停在靈姝身上。
“和慧長得真俊，這眉眼隨了你。”
年世蘭彎了彎唇。
“皇上說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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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笑道。
“那你們夫妻可得好好爭一爭。”
兩人說著客套話，殿裡的氣氛卻綳得像一根拉滿的弦。
皇後放下茶盞，朝剪秋擡了擡下巴。
“把禮物呈上來。”
剪秋領著宮女進來，將禮盒逐一擺到桌上。
皇後親手打開首個盒子，裡麵躺著一串金鑲玉手串，成色極好。
“這是本宮特意讓人打的，留著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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