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竟然是她“曹貴人。”
三個字落進殿中，滿殿無人出聲。
年世蘭抱住靈姝的手臂驟然收緊，勒得靈姝“嗯”了一聲。她回過神，趕忙鬆開了些。
嬪妃席上，齊妃手裡的桂花糕掉回碟中，磕碎一角。眉莊端著茶盞，手停在半空，神情說不出的複雜。甄嬛垂下眼，睫毛輕顫。
安陵容坐在末席，兩隻手絞在袖中，胸口跳得發慌。她開口揭發糕點時，隻顧著靈姝的安危，壓根沒想過幕後之人會是誰。
鹹福宮。曹貴人。
她和曹貴人同屬低位嬪妃，平日低頭不見擡頭見。曹貴人待她算不得親厚，倒也沒刻意為難過她。誰能想到，這人竟敢對三個月大的孩子下手。
指甲掐進掌心，掌根疼得發麻。
太後的竹杖重重頓在地磚上。
“把曹貴人帶上來。”
內侍領命而去。殿中無人敢開口，隻剩靈姝伏在年世蘭懷裡，偶爾發出兩聲細細的抽噎。
年世蘭低頭看著女兒。靈姝的小臉哭花了，眼睫上還掛著淚珠，小手揪著她的衣領不肯放。她拿帕子替孩子擦去眼淚，指尖碰上那滾燙的臉頰，胸口的火越燒越旺。
曹琴默。
本宮待她不薄。溫宜滿月時，賞過她八匹好料子，月例銀子也從未短過一兩。溫宜喜歡靈姝的撥浪鼓，她二話沒說，直接讓人拿去。
她一直把曹琴默當作自己人。
後宮裡伸來的刀太多，她防著皇後，防著甄嬛，也防著每一隻含笑遞來的茶盞，唯獨漏了在自己身後站了十年的人。
殿門推開，曹琴默被兩個內侍架了進來。她腳下發虛，臉上白得沒了血色，髮髻歪在一旁，鬢邊散落的碎發貼著額角。
才跨進殿門，她雙膝便軟了，跪伏在地，額頭抵住磚麵。
“臣妾請皇上恕罪。”
雍正坐在禦座上，沒有應聲，隻垂眼看著她。
那張臉冷得叫人膽寒。
年世蘭先開了口，話音壓得很低，字字都透著戾氣。
“曹琴默，本宮問你，糕點裡的巴豆粉，可是你讓人放的？”
曹琴默伏在地上，肩頭顫了一下。
“回貴妃娘娘……是。”
年世蘭呼吸陡然重了。頌芝站在她身後，眼看自家主子扣住扶手，五根手指越收越緊，指甲都陷進了木頭裡。
“你想害我女兒的命？”
曹琴默霍然擡頭。
“臣妾沒有！”
這一聲尖得劈了叉，急切與惶恐再也藏不住。
“臣妾沒想害公主的命。巴豆粉分量不多，隻夠讓公主……腹瀉。臣妾隻想讓公主在宴上出醜，讓眾人以為公主福薄，擔不起固倫的封號。臣妾從沒想過要公主的命！”
話說到這裡，殿內連衣料摩擦聲都聽不見了。
年世蘭盯了她許久，嘴唇綳成了一條直線。
“隻想讓她出醜。”她把這句話又念了一遍，平平的腔調，聽得人後頸發寒，“三個月大的孩子，你給她喂巴豆，讓她在百官麵前上吐下瀉，這便叫‘隻想讓她出醜’？”
曹琴默重新叩下頭，額頭撞上地磚，發出低鈍的一聲。
“臣妾知罪。”
“你知什麼罪！”
年世蘭驟然拔高聲音。靈姝受了驚，張嘴便哭。她忙低頭拍著孩子的背，壓低嗓子哄了幾句。等她擡起臉時，眼圈已經紅透，全是壓不住的怒火。
太後開口了。
“曹貴人，哀家問你。溫宜公主同為皇家骨血，你做這件事之前，可曾想過溫宜？”
曹琴默的身子一下定在那裡。
太後語調平緩，問出的話卻句句壓在她脊背上。
“和慧公主是固倫公主，溫宜至今沒有封號。你心生嫉妒，哀家看得明白。可你想過沒有，你今日害了和慧，明日溫宜該怎麼辦？你還指望誰來護她？”
曹琴默的肩膀垮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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