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館的醫務室並不大，一張白色的診療床，一張辦公桌，一個藥品櫃，牆上掛著一張人體穴點陣圖。
空氣中有些消毒水的味道。
許瑩被孟宴臣放在診療床上，小腿在床上晃悠，夠不著地麵。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肘，皮被擦掉一大塊，露出紅色的嫰肉，邊緣滲著血珠和黃色的組織液。
傷口周圍還站著一些灰塵和沙粒，看著著實嚇人。
她其實沒那麼怕疼。
上輩子加班熬夜猝死過的人，什麼苦頭沒吃過？
這點皮外傷，如果放在原來她二十八歲的身體上，大概也就是皺皺眉、貼個創可貼。
但現在她不是二十八歲的陳瑩瑩，她是六歲的許瑩。
六歲的孩子，摔傷了就是要哭的，就是要喊疼的，就是要讓人心疼的。
所以此刻的她放任自己的眼淚往下掉。
醫生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女人，戴著口罩，動作很麻利。
她先用棉簽蘸了生理鹽水，蹲在許瑩麵前，輕聲哄著：
“小朋友，阿姨先幫你清洗一下傷口，可能有點疼，你忍一忍啊。”
許瑩看著那根棉簽，臉上還掛著淚珠，往後躲了躲。
棉簽碰到傷口的那一瞬間……
“疼！”
許瑩的身體一哆嗦，眼淚就控製不住流出來。
她本能地想伸手去抓住點什麼，一把抓住了孟宴臣的手，緊緊賺著。
孟宴臣站在她旁邊,一隻手扶著她的肩膀，防止她亂動。
被許瑩一抓，愣了一下，低頭看抓著自己的那隻小手，指甲都泛白了。
他的心像是被一隻大手撰了一下。
“醫生，她怕疼，您輕一點。”他擡頭看了一眼醫生，懇求說。
醫生擡頭看了他一眼。
一個十來歲的少年，眉頭皺得死緊的，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眶微微泛紅，看著比受傷的那個還要緊張。
醫生在心裡嘆了口氣，手上又放輕了幾分說：“好好好，阿姨輕一點啊，小朋友忍一忍。”
棉簽蘸了一下碘酒又按在傷口上。
許瑩疼得直抽氣，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她沒有大喊大叫，就隻是咬著嘴唇，小聲地抽泣著。
許瑩的眼淚順著臉頰滑下來，滴在孟宴臣的手背上。
孟宴臣低頭看著滴在自己手背上的眼淚，想哄哄她。
他麵對麵的站在許瑩麵前，他的視線跟許瑩平齊，另一隻手輕拍著她的後背，溫聲的哄：“瑩瑩乖，不哭了啊。”
許瑩抽噎著，淚眼朦朧地看著他。
“你想要什麼？”孟宴臣看著她，繼續利誘：“想要什麼哥哥給你買，好不好？隻要你說，哥哥都給你買。”
許瑩吸了吸鼻子，帶著哭腔，含含糊糊的問：“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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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孟宴臣連忙點頭，說：“你要什麼都可以。”
許瑩又抽噎了兩下，眼淚汪汪地看著他，小聲說：“那我要哥哥陪我睡一個月……不，一年。”
孟宴臣愣了一下，然後無奈地笑著點頭：“行……”
“還要哥哥每天給我講故事。”
“行……”
“還要哥哥每天都牽我的手。”
“行行行，都行。”孟宴臣擡手，用指腹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痕，
“咱們先讓醫生把傷口處理好，好不好？”
許瑩吸了吸鼻子，點了點頭，但還是緊攥著他的那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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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趁機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清洗、消毒、上藥、包紮，一氣嗬成。
最後貼上一層紗布，用醫用膠帶固定好。
“好了。”醫生站起來，摘下口罩，囑咐著說，“這幾天不要碰水，每天換一次葯，過幾天就好了。不會留疤的，放心吧。”
孟宴臣認真地聽完，點了點頭：“謝謝醫生。”
然後他轉向許瑩，看著她那隻的胳膊，又看了看她臉上還掛著的淚痕，又心疼又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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