綁匪的電話掛斷以後，客廳裡很安靜。
孟宴臣站在電話機旁，手裡還握著聽筒。
聽筒裡此刻隻剩盲音，他依舊沒放下。
肖亦驍走過來，輕輕地從他手裡抽走聽筒，放回到座機上。
孟宴臣的手空了。
他低頭看看自己的手，往後退了一步。
腿碰到沙發邊緣時，沒控製好力度，一屁股坐在沙發上。
他的手不受控製的在抖，那枚發繩幾乎要掉地上。
連忙伸出另一隻手去接，兩隻手笨拙地交疊在一起，才把那枚小小的發繩捂在掌心裡。
“他們打瑩瑩了！”他小聲呢喃著，“瑩瑩會害怕，會哭。”
他猛地擡頭看向孟懷瑾。
眼眶紅紅的，眼淚在眼圈裡打轉，對孟懷瑾說：
“爸爸，五千萬答應他們。”
“即使已經報警了，在警察找到瑩瑩之前，至少能讓瑩瑩少受點罪。”
孟懷瑾看著自己這個一向沉穩、從來不在大人麵前失態的兒子，此刻坐在沙發上，手抖得連一枚發繩都拿不住的樣子。
走過去，在孟宴臣身邊坐了下來。
伸手拍了拍兒子的肩膀，拍了兩下，說：“放心吧，瑩瑩也是我女兒，我會儘力籌錢的。”
說完，站起來，走到電話旁邊，打開通訊錄，撥了一串號碼。
電話接通後，他沒有急也沒有慌，是一種歷經世事的沉穩，說：
“李行長，是我。五千萬，明天上午之前，現金。對，全部。你放心，我有準備。”
付聞櫻坐在另一邊的沙發上，沒有反對。
她想法和孟宴臣是一緻的，五千萬能讓瑩瑩少受點苦也是好的。
她看著孟懷瑾的背影，看著孟宴臣垂著頭坐在那裡。
她的手輕輕撫上孟宴臣的後背，上下撫摸，緩解兒子焦躁的情緒。
肖亦驍走出客廳。
站在院子裡，撥了一個電話：“爸，你那邊能不能再幫我催一下省廳的人？剛才綁匪來電話了，小瑩兒哭著喊哥哥，宴臣快崩潰了！……”
“您再幫忙催一下，越快越好。”他掛了電話，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看著天邊那條漸漸泛白的線，握著手機的手慢慢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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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麵切換到倉庫。
宋誌勇把手機扔在旁邊的水泥闆上，‘砰’的一聲。
他轉過頭，惡狠狠地瞪著蜷在角落裡的許瑩。
“哥哥？”他冷笑了一聲，嘴角帶著惡意的笑，略顯遺憾的說：
“失算了。早知道你有個哥哥，還不如綁你哥哥來。”
“孟家的繼承人，應該比你值錢吧？”
許瑩被破抹布堵著嘴，說不出話。
聽見他說要綁孟宴臣來，拚命搖頭，嘴裡發出“唔唔唔”。
她的頭搖得很用力，頭髮甩到臉上，和眼淚一起糊成一團。
“唔、唔、唔……”不要，哥哥不能來！
“下次打電話，你再多哭幾聲，”宋誌勇蹲下來看著她說。
“最好讓你哥來換你，好不好？”商量的語氣，眼神卻散發著惡意。
許瑩看著他，連搖頭都忘記了，實在太可怕了！
她的眼淚不受控製的流。
她逐漸冷靜下來，知道怕沒有用。
她也不能再哭了，至少在他下次打電話時，不能哭、不能叫。
哭了、叫了他們就會讓哥哥來換她，而哥哥為了她一定會來，用自己還她的平安。
不！哥哥不能來！她想不出來他們會怎樣對哥哥。
她隻知道，孟宴臣絕對不可以來換她。
她寧可自己在這裡再久一點，寧可再挨記下打，也絕不能讓他來。
宋誌勇說完就笑了“哈哈哈哈……”在倉庫裡有點滲人。
然後起身朝倉庫另一頭走去，和那邊幾個人說起來。
許瑩縮在牆根，後背貼著磚牆。
她曲起膝蓋，把自己縮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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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如果哥哥不來，他們會打她，會餓她，還會遇到更可怕的事情……
她寧願被那樣對待，也不想讓孟宴臣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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