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瑩已經在醫院待五天了。
上午護士來給許瑩換藥。
她坐在床上，袖子擼到手肘上方，露出細瘦的小胳膊。
那圈勒痕還橫在她的手腕上，呈現出青紫色。
邊緣有些脫皮，露出淺紅的新肉，塗了一層黃褐色的藥膏，紗布貼在上麵。
護士蹲在床邊，用鑷子小心揭開紗布。
紗布被葯和血跡黏在皮膚上了，揭開的時候有點疼。
許瑩“嘶”了一聲，手本能地往回縮了一下。
護士停了一下，等許瑩好了，再繼續。
孟宴臣站在床邊，看著那道勒痕，看著紗布下麵露出來的泛紅的皮肉。
他眉毛皺了一下，眼底全是對許瑩的心疼。
他把手伸到許瑩麵前，掌心朝上，放在她的手邊，說：
“抓著哥哥。”
許瑩擡頭看了他一眼：“嗯？”
“疼了，就抓我，沒事，哥哥不怕疼。”孟宴臣又把手往前伸了伸。
她猶豫了一下，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
護士繼續清理傷口，用棉簽蘸著藥水輕輕擦拭滲液的地方。
許瑩咬住了嘴唇。她的下唇被牙齒咬出了一道白印，做了幾個深呼吸。
她沒有再躲。
眼淚卻不知道什麼時候下來了。
順著她的臉滑落，滴到病號服的領口上，在布料上洇開一小片痕跡。
孟宴臣低頭看著她握著自己手的那隻手，指甲毫無血色，連他的手都被掐出了幾個淺淺的指甲印。
他擡手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痕。
邊擦變安慰許瑩，說：“馬上就好了，瑩瑩是勇敢的姑娘。”
許瑩吸了一下鼻子，點點頭。
她努力的朝著孟宴臣笑，說：“哥哥，我想吃冰淇淋。”
孟宴臣的一頓，說：“你才剛好，不能吃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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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上藥都沒哭，”她的聲音還帶著一點哭過的鼻音，說：
“就要有獎勵。”
他蹲下來，和她平視。
他看著她紅彤彤的眼睛上，那雙眼睛裡麵含著一絲期待。
他沒有直接拒絕她，但也沒有鬆口，而是和許瑩商量：
“今天我先陪你喝粥，你吃什麼我吃什麼。等你好了，哥哥給你買好不好？”
許瑩看著他，看了一會兒。
她點點頭，小聲說：“那我要吃雙球的。”
孟宴臣站起來，點頭說：“好，雙球。一個草莓一個香草。”
許瑩又補充說：“我還要加脆筒。”
他也點頭：“好，加脆筒。”
他看著她細白手腕上那圈青紫的勒痕，心裡想，隻好瑩瑩能好，吃點東西又算什麼呢。
下午，肖家人來看許瑩了。
肖媽媽走在最前麵，手裡拎著一個保溫桶。
她先推開病房門，看到許瑩坐在床上，臉上立刻露出一個慈愛的笑容，說：
“哎呀，我們瑩瑩怎麼瘦了這麼多。”她快步走到床邊，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擰開蓋子，濃鬱的雞湯香味立刻飄出來。
她拉過旁邊的一把椅子，坐下，舀了一碗湯。
雞湯是金黃色的，上麵還浮著一層油花，裡麵有幾塊燉得酥爛的雞肉和幾顆紅棗。
她用勺子舀起一勺，放在嘴邊輕輕吹了吹，才送到許瑩嘴邊，說：
“來，慢慢喝。我們瑩瑩要多吃一點，把肉長回來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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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瑩乖乖張開嘴，喝了一口。
湯還是溫熱的，滑進喉嚨裡，胃裡都是暖的。
許瑩咽下去後，看著肖媽媽說：“謝謝肖媽媽。”
肖媽媽又舀了一勺，吹了吹，喂到她嘴邊，連聲說：
“不謝不謝。跟肖媽媽客氣什麼？你養好了，下次肖媽媽還帶你去吃好吃的。我跟你講，有一家館子做的糖醋小排……”
她邊說邊喂，熟悉的像對自家孩子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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