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裡安靜了很久。
許瑩一直低著頭。
孟宴臣看著她並沒有強迫她回答。
好半晌，許瑩才輕聲問：“哥哥，當年那些人……有出來的嗎？他們有家人嗎？”
孟宴臣的眉頭輕皺一下。
他在她麵前蹲下來，握住她的手。
許瑩的手很涼，他用溫熱的掌心替她捂熱。
“瑩瑩。”他輕聲喚了她一聲，又問了一遍“你今天是不是碰見什麼人了？”
許瑩還是沒說話。
他看著她的眼睛：“不想說也沒事。但哥哥要告訴你，不會再有人傷害你了。”
許瑩的鼻子酸了。
她吸了吸鼻子，悶悶的說：“今天在姐姐學校，看見一個人。”
她頓了頓，“和當年其中一個人很像。”
孟宴臣的手微微收緊。
他沒打斷她，等她繼續說。
她停頓了很久，就到孟宴臣以為她不會說了
“當年那個人，他看我的眼神和其他綁匪不一樣。”
“其他人看我像看搖錢樹，隻有他……”
“他看我的眼神很噁心。”她說話的聲音更小了，
“也是他說，再拿不到錢，就把我賣掉。”
孟宴臣沒說話。
他蹲在那裡，握著她的手，手指慢慢收緊。
他自然知道她說的是哪個。
那個人，綁架前就因猥褻未成年少女，判了兩年。
當年他父親說“瑩瑩還小，別讓她再經歷一遍指證”，所以很多事情沒有深究。
當年證據不足證明他也參與了，按包庇罪入的刑。
那個畜生出獄的時候，他還在上初中。
他那時候就想，這件事沒完。
可後來許瑩一天天好起來，他把恨壓在心底最深處。
壓了整整十年。
今天瑩瑩提起了，恨就浮現出來了。
他鬆開許瑩的手，擡手輕輕拍了一下她的頭頂：“瑩瑩不怕。”
他輕聲安撫，“也許隻是長得像而已。”
許瑩看著他，眼眶一點點紅了。
孟宴臣站起來，把她攬進懷裡，手掌扣著她的後腦，輕輕往自己懷裡按了一下：“傻丫頭，不怕。”
他又說“以後不許這樣了，感冒了怎麼辦？”
等著懷裡的許瑩慢慢放鬆下來，才又說：
“去休息吧。要是覺得不舒服，哥帶你出去玩幾天，換換心情。”
許瑩閉著眼，在他懷裡待了一會兒，“嗯”了一聲。
第二天一早，孟宴臣就跟家裡打了招呼。
他難得沒穿西裝，換了一件煙灰色長風衣，頭髮也沒怎麼打理，整個人看起來像青春男大。
肖亦驍開車來接，到門口按了兩下喇叭。
許瑩出來的時候，看到肖亦驍坐在駕駛座上沖她揮了揮手：
“小瑩兒，上車。哥今天給你當司機。”
許瑩拉開後座坐進去：“亦驍哥，去哪啊？”
“郊區的生態園。”孟宴臣從另一邊上車，坐她旁邊，
“人少，空氣好。”
肖亦驍從後視鏡裡看了他們一眼，笑了一聲，一腳油門踩下去。
生態園沒什麼人。
停車場稀稀拉拉幾輛車，風很大，空氣裡有草木被曬過之後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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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瑩下車，深深吸了一口氣。
肖亦驍自覺地走在前頭：“你倆慢走哈，我去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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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著兜就往小賣部方向去了，邊走邊回頭說：“有事打電話。”
他走遠了，腳步聲漸漸聽不見。
孟宴臣和許瑩並肩走在小路上。
兩旁是泛綠的草地，遠處有一片水塘，水麵在風裡泛著絲絲漣漪。
孟宴臣沒刻意找話題。
許瑩也默默地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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