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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歲歲一個聾子，還能賣三百塊錢，那我得值多少錢？”
葉翠翠軟綿的聲音響起。
陸哲低笑一聲：“你是無價之寶，哪能賣？”
“討厭~”葉翠翠嬌嗔。
沈歲歲躺在炕上，渾身冰涼。
她失聰半年，醒來聽見的第一句話，是自己的未婚夫和嫂子，在商量把她賣了。
她暗暗捏緊了被角，耳中一陣一陣地發出嗡鳴。
半年前，她撞見葉翠翠跟狗剩在瓜田裡鬼混，被葉翠翠一把推倒，後腦勺磕在石頭上，醒來耳朵就聾了。
她為了葉翠翠的名聲，並沒有把她跟狗剩的事說出去。
未婚夫陸哲天天來看她，她還以為他對自己死心塌地。
誰知，他早就跟葉翠翠搞到了一起。
正當沈歲歲忍受不住身後惡心的聲音，要坐起來時，大門響了。
沈歲歲按下了要坐起的念頭，躺著沒動。
“咳，”沈大山走進屋，輕咳了一聲，“你們倆也太不避人了。”
沈歲歲的心裡一點點涼下去，原來沈大山早就知道。
葉翠翠嬌柔的聲音響起，“爸，等把沈歲歲賣了，她在衛生院的工作也得給我。”
“那肯定，不給你能給誰。”沈大山磕了磕煙袋鍋子，
“誌傑被洪水衝跑兩年多了，戶口都銷了。你既是女兒又是兒媳，關鍵還給我們沈家生了‘小石頭’這個獨苗苗。當然是以你為重。至於歲歲，總歸是要潑出去的水。”
葉翠翠是後媽葉桂花帶來的女兒，跟著母親嫁到沈家後，跟沈歲歲的哥哥沈誌傑日久生情，結了婚，也就成了沈歲歲的嫂子。
沈歲歲閉著眼睛，強忍下眼底的淚水。
怪不得，半年前她被葉翠翠推倒失聰，沈大山一絲一毫都沒有責怪葉翠翠。反而說都是一家人，不要那麼計較。
原來，在沈大山心裡，自己就是要潑出去的水，葉翠翠比她親，比她重要。
可是沈大山不知道的是，小石頭根本就不是哥哥沈誌傑的種！
哥哥出事當天，她聽見沈誌傑跟葉翠翠大吵了一架。
因為沈誌傑發現，小石頭的血型跟夫妻倆都不一樣。
後來哥哥出了事，家裡氣氛很沉重，她也就把這個秘密咽了下去。
葉桂花從門外走進來，看見沈歲歲還躺在炕上，咒罵道：
“這個廢物還睡呢？一天天就知道睡覺，趕緊把她賣出去，別讓她在家裡吃白食。”
“嬸兒，您放心，我都聯係好了。”陸哲討好地道，
“等過兩天，就騙她說去鎮上買衣服，然後讓人販子拉走，賣到山溝裡，山高路遠，她一輩子也回不來。
到時候咱就說她走丟了，找不到了。她的工作不就自然落到翠翠頭上了嗎？”
葉桂花拍手笑起來，“陸哲啊，還是你腦子好使。等以後我們翠翠嫁給你，你可不能虧待了她。”
陸哲笑著道：“那是當然。”
沈大山吧嗒吧嗒抽著煙袋，“光對翠翠好可不行，你還是得把小石頭當親兒子養。”
“肯定的！小石頭就是我親兒子，你說是不是翠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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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翠翠嬌笑一聲，“就你嘴甜。”
沈歲歲躺在冰涼的炕上，覺得自己墜入冰天雪地，四麵寒風刺骨。
自從媽媽劉佩死後，一切都變了。
媽媽再也不能護著她了。
幸好媽媽偷偷給她留了一筆錢。
媽媽還活著的時候，沈大山就整天偷懶，上著工，人就沒影了。
媽媽覺得他靠不住，偷偷攢了一筆錢。
在咽氣前，她把自己攢下的二百多塊錢，塞給了沈歲歲。
同時還有一封信。
那封信沈歲歲看過，裡麵有一張照片，背後寫著名字、地址和電話號碼。
那是她小的時候，媽媽給她定下的親事。對方是媽媽好姐妹的兒子，好像叫顧長河。
她當時心裡隻有陸哲，就拒絕了。
一屋子人樂嗬嗬地商量好了賣沈歲歲的事。
沈大山出門打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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