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拍賣會初見唐沐雨那一刻起,解雨臣心裡就留下了一道格外深刻的印象。
那是一個氣質格外乾淨的女孩子,眉眼溫柔、性子安穩,懷裡還抱著一隻品相罕見的異瞳長毛三花貓,一人一貓安靜柔和,在喧鬧的會場裡顯得格外特別。
這是解雨臣長這麼大,第一次對一個陌生女生產生這麼強烈的好奇心。
他自幼八歲當家,撐起風雨飄搖的解家,從小混跡在滿是算計、假意、權謀和利益的圈子裡。多年的爾虞我詐,讓他對所有人都自帶防備,習慣性揣測目的、權衡利弊,從來不會輕易對誰上心,更不會無端對人產生興趣。
可唐沐雨不一樣。
她出現得太過突然,行蹤隨性、氣質通透,從第1次拍賣會到之後的偶遇,巧合多了,便不再正常。極緻謹慎的性格讓解雨臣瞬間提起了十二分警惕,第一時間開始暗自猜疑。
他忍不住思索,唐沐雨會不會是對家刻意安插、用來接近他的棋子?
可轉念一想又覺得離譜。
且不說她一身乾淨無害的氣質,根本沒有半分臥底的陰翳城府,單是她出手的闊綽程度就說不通。一場拍賣會隨手砸出三個億,毫不在意、神色平淡,能拿出這種手筆的勢力,根本沒必要派一個看似毫無破綻的小姑娘來潛伏靠近。
可即便疑點對不上,解雨臣依舊無法安心。
他最忌諱、也最討厭脫離自己掌控的人和事。
這麼多年,他習慣了掌控全局、步步算計,所有人事盡在掌握,心裡才能安穩。可唐沐雨的一次次偶遇、一次次出現在他視線裡,還有自己對她那份說不清道不明的特殊感覺,全都徹底跳出了他的預判。
這種失控感,讓他極度不安。
思慮再三,解雨臣立刻讓解大徹查唐沐雨的全部身世背景、履歷行蹤、人際脈絡,一絲一毫都不許遺漏。
他心裡已經做好了兩手打算。
如果調查結果證實她是敵對勢力的人,那他不會心軟半分,阻礙布局的棋子,直接處理便是。
可如果她隻是個乾乾淨淨、毫無背景的普通人,反倒會讓他更加棘手。
解雨臣殺伐果斷、深諳黑道白道規則,卻從不濫殺無辜。清白無害的普通人,無冤無仇,他根本沒有理由動手。可心底那股不受控製的好奇與在意,還有這份失控的狀態,依舊讓他無比彆扭。
在漫長的等待裡,解雨臣一直陷在這種糾結的情緒中,心緒反覆拉扯,久久無法平靜。
直到解大把完整的調查資料送了過來。
他一頁頁翻閱,資料乾淨得無可挑剔,履歷普通、生活軌跡正常、人脈簡單,沒有任何疑點,沒有任何和九門、敵對勢力掛鉤的痕跡,就是一個安穩普通、乾淨純粹的小姑娘。
看著資料上清秀溫柔的證件照,解雨臣緊繃許久的心弦,悄然一點點放鬆下來。
這一刻,他清晰察覺到自己心底最真實的想法——他一點都不希望唐沐雨是敵人,甚至暗自慶幸她乾乾淨淨、毫無城府。
這種情緒來得突兀又陌生,讓一向情緒內斂、理智克製的解雨臣無比無奈。他掌控得了局勢、掌控得了人心、掌控得了布局,唯獨掌控不了自己悄然滋生的在意。
後續再次偶遇唐沐雨時,這份心緒徹底壓不住了。
他格外想靠近她、想多和她相處。
唐沐雨身上有著旁人沒有的柔和感,不像九門眾人滿身秘密、步步驚心,也不像商圈之人虛偽圓滑、利益至上。她乾淨鬆弛、溫潤平和,自帶一層溫柔的保護膜,讓人下意識想要靠近、想要放鬆。
這一次,解雨臣難得放縱了自己的私心,主動開口邀約唐沐雨共進晚餐。
席間,他敏銳察覺到了唐沐雨的戒備。
她禮貌客氣、舉止得體,卻始終和他保持著一段安全距離,眼神裡藏著明顯的疏離與謹慎。
解雨臣微微不解,他自問從未有過惡意,數次相遇也從未為難於她。但轉念一想,兩人本就是萍水相逢、僅有幾麵之緣,陌生人之間保有戒備本就是人之常情,瞬間便想通了。
於是他收起所有試探、所有算計,褪去平日步步挖坑的說話方式,隻聊輕鬆瑣碎的日常話題。
八歲立足風波中心,最懂安撫人心、拿捏氛圍的解雨臣,很輕易就讓氣氛變得鬆弛舒服。
一頓飯下來,唐沐雨對他的印象明顯改觀,緊繃的防備漸漸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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