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豬油大肉包，饞哭整座山天還沒亮透，滿載著精白麵和大木桶的獨輪車隊就悄悄摸進了黑風溝。
整整五千斤防潮布袋裝的雪花白麵，加上五十桶沉甸甸的熟豬油，把炊事班的大庫房塞得滿滿當當。
炊事班長掀開一個杉木大桶的木蓋子，眼珠子都直了。
那是一整桶雪白如玉的噴香熟豬油，稍微湊近一點，濃鬱的葷油香直往天靈蓋裡鑽。
“娘咧，老子打了大半輩子仗，做夢都沒見過這麼多油水！”
炊事班長抹了一把快要流到下巴的哈喇子，扯開大嗓門喊了起來。
“愣著幹啥？支鍋！把庫房裡那八口連環大柴鍋全給老子架起來！”
整個根據地的後勤大院徹底炸開了鍋。
八口大鐵鍋一字排開，底下塞滿了乾燥的鬆木柴火，火苗子呼呼地往上躥。
野戰醫院的院長林淑嫻聽到動靜，白大褂還沒來得及換，就帶著幾個年輕護士快步跑了過來。
婦女救國會的大娘大嬸們也裹著棉頭巾，笑得合不攏嘴，挽起袖子就往手上抹麵粉。
厚實的大榆木案闆整整排了三大桌。
白花花的精製麵粉倒在大瓷盆裡，溫水一激，麥香四溢。
“砰！砰！啪！”
幾十隻手在案闆上上下翻飛，揉麵糰的聲音清脆響亮，宛如戰場上的連珠炮。
揉好的白麵糰又白又暄騰，白嫩得就像剛剝了殼的煮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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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餡料的幾個大木盆更是熱鬧。
整塊整塊雪白的熟豬油挖出來，混進剛炸得焦黃酥脆的豬油渣。
三大筐翠綠水靈的大蔥被剁得細碎，再加上成箱切成大方丁的香辣午餐肉。
熱油往蔥花和肉丁上一澆，“滋啦”一聲爆響，濃烈霸道的複合肉香在大院上方轟然掀開！
“包大點！都給老子包大點！”
陳鐵生大步跨進院子，兩隻大手比劃了一個西瓜大的輪廓，笑得滿臉鬍子亂顫。
“咱們獨立營的戰士胃口大，別整那小家子氣的，一個包子必須頂得上成年男人的大拳頭！”
女戰士們笑著應聲，揪麵劑子、擀皮、包餡，動作快得帶出一陣陣風。
雪白厚實的麵皮裡，塞進滿滿兩勺油汪汪的肉餡，手指翻飛間捏出十八個齊整的褶子。
每一個大包子都圓滾滾、胖嘟嘟的，沉甸甸壓手。
半人高的大柳條蒸籠一層層往大柴鍋上疊，足足摞了六層高。
竈膛裡的乾柴燒得劈啪作響，金紅色的火舌舔舐著鍋底。
滾燙的白開水在大鍋裡瘋狂翻滾，蒸籠邊緣開始呼呼往外冒白汽。
隨著時間一點一滴過去，麵粉發酵的甜麥香混合著豬油大蔥的葷香，在水汽裡越釀越濃。
“時辰到了，起鍋嘍！”
炊事班長用濕毛巾裹著手，吼了一聲，一把掀開了最頂層的巨大蒸籠蓋。
“轟！”
一大團濃白滾燙的熱氣升騰而起，宛如平地升起了一朵小白雲。
原本就圓滾滾的大包子，在水汽的催化下脹大了一整圈，表皮雪白透亮，隱隱能透出裡頭浸潤出來的粉紅肉餡與金黃油水。
熱騰騰的葷香順著大清早的山風呼嘯而過。
不僅飄滿了黑風溝，甚至一路飄到了十幾裡外的山樑哨卡上。
樹枝上的麻雀聞到這股味兒，撲棱著翅膀在半空打轉，饞得唧唧亂叫。
巡邏回來的戰士們站在哨口，一個勁地吸溜鼻子，肚子咕嚕嚕叫得比打雷還響。
“快！先給野戰醫院送過去！”
林淑嫻顧不上擦額頭的汗珠，端起裝滿大包子的竹簸箕就往病房跑。
野戰醫院設在背風的大山洞裡。
幾十名在前線負傷的戰士原本正躺在簡陋的木闆床上，因為長期吃不到油水，一個個麵黃肌瘦，嘴唇乾裂。
不少傷員由於營養跟不上，傷口長得慢，疼得直哼哼。
濃鬱的肉包子香味飄進山洞的時候，幾個昏睡的重傷員鼻子動了動，猛地睜開了眼睛。
“班長……我聞著肉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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