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鑽進一線天，十挺機槍候著一線天峽穀宛如被天神巨斧生生劈開的地縫。
兩側青黑色的懸崖峭壁高達數十米，陡峭得連野山羊都打滑。
中間那條被風雪覆蓋的碎石山道，窄得隻能勉強容納兩匹瘦馬並行。
刺骨的穿堂風在狹窄石壁間呼嘯穿梭，發出嗚嗚咽咽的怪響。
而在高達三十米的陡峭崖頂上，白雪皚皚。
獨立營的戰士們趴在積雪與枯枝堆成的偽裝網下方，一動不動。
每個人身上都裹著一層白布，跟太行山的雪景徹底融為一體。
剛剛吃完三個豬油大蔥肉包子的戰士們渾身暖烘烘的，胃裡像揣著個小火爐。
小穗頭上戴著一頂江延之用乾枯細柳條和雪鬆針編成的小草帽。
小奶團趴在最避風的一塊大青石後頭，隻露出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
兩隻肉乎乎的小胖手裡，正小心翼翼地捏著一塊香甜雪白的大白兔奶糖。
“延之哥哥，壞瘸子還沒來呀？”
小穗把小腦袋湊到江延之胳膊旁，壓低著脆生生的小奶音問了一句。
江延之趴在她身側，手裡握著秒錶，清秀的臉上滿是沉著冷靜。
“小穗別急，按照剛才測算的腳程，兩分鐘之內必進峽穀。”
少年一邊說著，一邊伸出手，細心地將小穗衣領邊蹭到的一小撮雪屑輕輕彈掉。
話音剛落。
峽穀入口處的風雪裡，忽然傳來了一陣雜亂刺耳的馬蹄碎響。
緊接著是銅鈴鐺的晃蕩聲，還有兵痞們放肆粗俗的叫罵嬉笑。
賈瘸子帶著維持會的兩百多號偽軍精銳，大搖大擺地闖進了一線天！
賈瘸子騎著一匹油光水滑的棗紅高頭大馬走在最前頭。
他身上依舊裹著那件名貴厚重的水獺皮大氅，腰間斜挎著一把鍍鉻的駁殼盒子炮。
那條硬木假腿踩在馬鐙上，手裡則緊緊攥著那根純銅鑲銀的雕花大拐杖。
在糧倉吐出來的那口老血雖然擦乾淨了，但他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依舊黑得像鍋底。
身後跟著浩浩蕩蕩的兩百多個偽軍兵痞。
這群二鬼子排成長長的一字長蛇陣，在狹窄的碎石路上拖拖拉拉。
隊伍中間擡著三挺老舊發黑的三八式輕機槍，槍管上連防塵布都懶得蓋。
兵痞們有的歪戴著棉軍帽，嘴裡叼著捲煙噴雲吐霧，有的甚至在馬上吹著下流的口哨。
在他們看來，黑風溝的土八路早就被黑田太君圍困得斷了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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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昨晚偷摸運走了大糧倉的白麵和生鐵，那群叫花子能吃上一頓飽飯就算燒高香了。
土八路手裡連套筒步槍的子彈都湊不出三顆，拿什麼跟維持會兩百桿快槍硬拚？
賈瘸子用純銅拐杖狠狠抽了一下馬屁股，棗紅馬打了個響鼻，加快了步伐。
走入峽穀深處，看著兩側高聳入雲的絕壁，一個偽軍小頭目心裡有點打鼓，催馬上前小聲提醒：
“會長，這一線天兩頭堵、中間窄，地勢太險了，萬一山上有埋伏……”
“啪！”
賈瘸子手裡的鑲銀大拐杖反手就是一下，直接抽在小頭目的棉帽子上！
“埋伏你娘個蛋！”
賈瘸子扯著破鑼公鴨嗓子破口大罵，滿嘴噴吐著白汽。
“你當陳鐵生是神仙下凡不成？！”
“他獨立營攏共就剩下幾十號殘廢，連刺刀都卷了刃！”
“昨晚偷了老子的白麵，這會兒指不定正窩在破廟裡搶著喝麵湯呢！”
賈瘸子勒住韁繩，環顧四周，得意洋洋地仰頭狂笑起來。
公鴨嗓子的刺耳笑聲在狹窄的峽穀絕壁間來回碰撞激蕩，傳出去老遠。
“弟兄們！都把招子給老子放亮堂點！”
賈瘸子掄起銅拐杖，朝著黑風溝方向狠狠一指，扯著嗓門大聲許諾：
“黑風溝那群窮叫花子搶了白麵，充其量也就是當個飽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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