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田少佐高舉過頭頂的精鋼軍刀，僵在了半空中。
刀刃上的雪亮寒光在晨曦裡微微發顫。
他嘴角掛著的那抹狂妄冷笑，硬生生凍結在臉頰兩側的橫肉上。
腳下的花崗岩坑道地麵，正在像篩糠一樣劇烈顛簸起伏。
長條木桌上的白瓷酒盅撲通一聲翻倒在地。
清冽的米酒順著桌沿滴滴答答淌得滿地都是。
縮在坑道角落裡的副官麵色慘白如紙。
他手裡的半截青瓷酒瓶脫手砸在岩石上，摔成了七八瓣碎瓷片。
副官連滾帶爬地撲到厚重的石砌觀察孔前，擡頭望向蒼穹。
“少佐閣下！！”
副官發出變了調的尖銳嚎叫，兩隻手用力摳住冰涼的岩壁，嗓子扯得像破鑼一般：
“少佐閣下！天上有流星群砸下來了！！”
黑田少佐眉梢劇烈抽搐了一下。
他一步跨上木台，探頭望向觀察孔外的天空。
這一眼望過去，黑田少佐後背的寒毛齊刷刷豎了起來！
頭頂上方那片黑沉沉的雲層下方，不知何時已被燒成了一片通紅。
數不清的赤紅光點，密密麻麻地撕破了山坳間的濃重晨霧。
那些光點拖著一道道筆直雪白的煙柱軌跡，排著整齊密集的戰鬥隊列，正朝著神頭嶺主峰呼嘯砸落！
刺耳的破空尖嘯聲在大地上空重疊轟鳴，震得人耳膜生疼。
那絕非三五顆試探性的零星炮火。
那是成百上千枚沉重的高爆榴彈匯聚在一起的狂暴火潮！
“轟隆隆隆隆——！！”
第一波彈雨狠狠砸進了神頭嶺主峰的前沿工事！
沉悶震耳的爆鳴聲驟然連成了一片沒有停歇的狂怒咆哮。
整座神頭嶺的主峰山體，彷彿被千萬柄萬斤重鎚連環狂砸！
堅硬的花崗岩石壁劇烈晃動，頂棚上的碎石細土下雨一樣嘩嘩掉落。
前沿塹壕裡擺放的沙袋被狂暴的氣浪當場撕成白沫。
厚重的圓木掩體在火海中崩裂成漫天飛濺的焦黑碎屑。
原本掛在工事前頭的偽裝網，連一個照麵都沒能撐過去，直接被火海捲成了飛灰。
滾滾濃煙伴著橘紅色的火球騰空而起。
灼熱的氣浪席捲了整條冰冷的山脊。
堅固的山體陣地轉眼化為了一片翻滾咆哮的熔爐。
黑田少佐單手扶著劇烈震顫的石台，兩眼發直，腦仁被巨響震得嗡嗡亂響。
“納尼？！這怎麼可能！”
黑田少佐扯著嗓子大吼，額頭上的青筋暴起老高：
“土八路哪裡弄來這麼多重型火炮？！”
“這火力密度，比太原城裡的正規炮兵團還要兇猛十倍！！”
沒人能回答他的疑問。
因為第二波彈雨已經緊隨其後呼嘯而至！
在十二門迫擊炮的狂暴傾瀉下，落彈點精準得讓人膽寒。
由於事先裝備了深紫色的微光激光校準鏡，紅色十字分劃線早就把主峰上的每一處重火力點罩得嚴絲合縫。
主峰右側天然岩石掏出的四個防炮洞內。
四門通體黝黑的七十毫米九二式步兵炮，原本正斜斜探出炮口，瞄準了山腳開闊地。
主炮手們雙手攥緊擊發拉繩，手臂青筋鼓起，正滿臉獰笑著等待少佐揮刀的命令。
在炮手們看來，隻要這四門重炮一響，山下的八路軍立刻就會變成遍地焦炭。
然而。
兩道裹挾著滾滾白煙的尖銳呼嘯聲，徑直從濃霧中猛紮下來！
第一輪齊射裡的兩發重型高爆迫擊炮彈，不偏不倚，順著堅硬的花崗岩洞口正上方鑽了進來！
落點精準得就像拿著尺子量過一般！
炮彈呼嘯著砸在了二號防炮洞正中央的凍土上！
“轟——！！”
撞針擊發瞬發引信！
耀眼的赤白強光將昏暗深邃的防炮洞照得亮如白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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