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眼布滿了猩紅的血絲。
就在幾個時辰前,總部收到了前沿偵察哨傳回的斷續急電。
神頭嶺方向傳來了驚天動地的猛烈炮聲!
那是日軍黑田掃蕩大隊傾巢而出,出動了整整一個山炮中隊,對黑風溝獨立營展開了絕路合圍!
獨立營到底是什麼家底,首長心裡比誰都清楚。
全營隻剩下一百多號傷兵殘將,子彈平均下來每人攤不上三顆,戰士們連吃三天野菜樹皮!
在四門重型九二步兵炮的毀滅性轟炸下,獨立營如何抵擋得住?
一想到陳鐵生那條鐵打的漢子很可能已經帶著戰士們拚光了最後的鮮血,首長的心口就像被鐵鉗緊緊擰住一樣絞痛。
“駕!全速前進!!”
首長扯開嘶啞的喉嚨大聲喝令,手中的馬鞭狠狠抽打在風雪裡。
“不論如何,哪怕獨立營隻剩下最後一名戰士,咱們也要衝進去搶出來!!”
“要是陳鐵生他們全連陣亡了,老子親自帶隊給這幫英雄收屍安葬!!”
身後的騎兵警衛團戰士們聽到這話,人人咬緊了後槽牙,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戰馬噴吐著滾燙的白汽,如同一道灰色狂飆穿透了狹窄的深山風道。
然而。
當這隊快馬一路衝殺到神頭嶺主峰的山腳開闊地前頭時。
跟在首長身旁的警衛團長猛地勒住了戰馬的韁繩。
“聿——!!”
高頭戰馬長嘶一聲,前蹄在雪地裡高高揚起。
“首長!您快停下聞一聞,這風裡的動靜不對頭啊!”
首長擡手抹了一把眉毛上的冰霜,勒馬停步,仰頭深深吸了一口氣。
按照常理而言,剛經歷過一場殘酷血戰的陣地上,迎風撲來的應該全是嗆人刺鼻的焦糊硝煙與血腥味。
可此時此刻,順著山脊倒灌下來的狂暴西北風裡。
撲進眾人鼻腔裡的,竟然是一股讓人食指大動的醇厚肉香!
那是純正的大塊牛肉在濃湯裡燉得滾爛的撲鼻濃香!
中間還夾雜著油脂在鐵鍋裡翻滾的焦香麥香味!
警衛員使勁抽了抽發酸的鼻翼,肚子不爭氣地咕嚕叫了一聲,咽下一大口唾沫:
“首長……俺腦子沒凍壞吧?這山頂上怎麼跟過年辦大席一樣,全是大塊肉香味?!”
首長粗黑的眉頭鎖得更緊了,眼中閃過一絲警惕與冷冽。
“荒唐!大雪封山哪來的牛肉席?!”
“黑田那個大隊向來驕橫兇殘,保不齊是佔領了陣地正在慶功!”
“警衛團全體下馬隱蔽!子彈上膛,隨老子摸上去把陣地奪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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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長厲聲下令,一把拔出腰間的勃朗寧配槍,大步流星踏著深雪直奔主峰攀登上去。
幾十名全副武裝的警衛戰士拉開進攻散兵線,動作迅捷利落,端著上了刺刀的長槍借著岩石掩護交替推進。
首長一馬當先,臉上帶著視死如歸的沉痛與決絕,猛然跨上了主峰最高處的平坦檯麵。
他甚至已經做好了與敵軍貼身白刃搏殺的充分準備。
然而。
當首長越過最後一處被掀翻的日軍工事殘骸,徹底看清楚山頭上的光景時。
老將軍前沖的腳步硬生生定在了半空中。
整個人登時化作了一尊風吹不倒的石雕像!
身後的警衛團長手裡的毛瑟手槍啪嗒一聲耷拉了下來,嘴巴張得能塞進去一個大號紅薯。
眼前哪有什麼預想中堆積如山的慘烈遺體?
哪有什麼正在耀武揚威的日軍掃蕩大隊?
整座神頭嶺主峰平展得活像一個打麥場。
放眼望去,幾百名穿著破棉襖的八路軍戰士席地而坐,個個頭上戴著墨綠色、在晨光下泛著清冷光芒的嶄新防彈鋼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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