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鐵甲列車來,山本狂叫囂前線作戰室的防空坑道裡,昏黃的汽燈在穿堂寒風中滋滋作響。
作戰沙盤的正中央,平鋪著那張剛剛洗印出爐的特急偵察黑白大照片。
照片上的畫麵,散發著撲麵而來的刺骨寒意與沉重壓迫。
那是一條橫臥在正太鐵路崇山峻嶺間、猶如黑色巨蟒般的鋼鐵列車。
正太鐵路娘子關段的鐵道線上,寒風卷著漫天凍雪呼嘯而過。
“嗚————!!”
一道尖銳刺耳、洞穿雲霄的蒸汽汽笛長鳴,在陡峭的山穀間瘋狂炸響開來。
粗壯的列車煙囪裡,滾滾濃黑的煤煙伴著火星直衝天穹。
黑煙遮天蔽日,把太行山頭微弱的晨光撕扯得支離破碎。
沉重結實的實心鑄鋼車輪在冰冷平滑的鋼軌上狂暴碾壓,發出連綿不絕的隆隆震響。
群山在震顫。
兩側陡峭的山崖上,碎石和積雪被震得嘩啦啦直往下滾落。
日軍駐華北派遣軍直屬的裝甲要塞——“太原丸”號重型鐵甲列車,正在鐵軌上瘋狂巡弋!
這根本就是一座裝在鐵軌上疾馳奔騰的龐大鋼鐵巨獸!
整列列車上下,足足掛載了八節厚重狹長的重裝甲車廂。
每一節車廂的外壁上,全都嚴絲合縫地包裹著厚達三十毫米的德國克虜伯特種裝甲鋼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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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硬冰冷的鋼闆表麵塗抹著深黑色的防鏽機油,在陰沉的天色下泛著令人膽寒的金屬油光。
尋常步槍打出的七九尖頭子彈撞擊上去,連一分厚的漆皮都刮不掉,隻能迸濺出幾串微弱的火星。
哪怕是前線老兵冒死拋過去的十斤裝黑火藥包,爆炸開來,也隻能在鋼闆表麵留下一團微不足道的黑煙熏痕!
在整列鐵甲列車的正前方車頭部位,經過了特殊的重裝甲楔形加固。
一門昂首挺立的一百零五毫米大口徑加農重炮,威嚴地架設在旋轉裝甲炮塔內。
黑洞洞的修長炮管斜指蒼穹,散發著擇人而噬的兇殘殺氣。
而在整列鐵甲列車的兩側車廂壁上,密密麻麻開鑿著整整四十多處全封閉式的防彈射擊孔。
足足二十四挺水冷式重機槍,從射擊孔裡探出了粗黑沉重的槍身。
在中間兩節車廂的弧形加固頂蓋上,更是高高聳立著兩座雙聯裝高射防空機炮!
冷硬修長的炮管可以隨意進行三百六十度無死角旋轉。
沿途任何膽敢靠近鐵路兩側五百米範圍內的遊擊隊員與百姓,均被密集的重機槍火力當場打成碎片!
前幾天夜裡,一支由十幾名精幹老戰士組成的挑夫遊擊隊,背著僅有的幾袋粗鹽試圖借著夜色摸過鐵路線。
可挑夫們的腳掌才剛剛踏上鐵路路基的邊沿碎石。
車頂上那架巨大的強光探照燈便唰地一下掃了過來!
兩挺九二式重機槍隨即爆發出了沉悶狂暴的掃射聲!
密集的火舌像兩道赤紅色的死亡光束,在雪地裡瘋狂犁過。
不到半分鐘的工夫,整片開闊地被掃射得千瘡百孔,碎石亂飛。
太行山通往外界的數條隱秘挑夫小道,就這樣被這頭鋼鐵巨獸接連掐斷!
此時此刻。
在“太原丸”號正中央那座高高聳立的重型裝甲瞭望塔上。
日軍獨立裝甲聯隊長山本大佐,正迎著凜冽刺骨的寒風,按刀而立。
山本大佐四十來歲年紀,身形粗短敦實,臉頰上橫肉堆疊。
他身上披著一件厚重的深綠色毛呢大佐軍大衣。
領口處翻出整整齊齊的羊毛襯領,在煤煙瀰漫的冷風裡分外顯眼。
山本大佐鼻樑上架著一副圓框金絲風鏡。
一雙細長的三角眼裡,滿是居高臨下的狂妄與輕蔑。
他雙手按在腰間那柄鑲嵌著純金家徽的精鋼軍刀柄上。
刀鞘上的鯊魚皮在陰雲下倒映出森森冷意。
“轟隆!轟隆!轟隆!”
鐵輪飛旋,重型鐵甲列車在正太線上風馳電掣。
山本大佐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鐵路兩側蒼茫險峻的太行山溝壑。
他嘴角咧開一抹殘忍而得意的弧度,喉嚨裡發出一陣刺耳的乾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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