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得家裡現在烏煙瘴氣,是嗎?”
陸若瑤被她盯得後背發涼,但還是壯著膽子頂嘴。 “難道不是嗎?你沒回來之前,芷柔姐姐天天陪我玩,家裡多和睦!” “你一回來,就把大家都弄哭了!”
“和睦?” 陸驚棠嗤笑出聲,像聽到了什麼絕世笑話。 “你的和睦,是建立在每天踩著一個粗使丫頭的尊嚴上的。” “你身上穿的洋裙,是你娘拿錢買的。”
“可你芷柔姐姐以前穿的,用的,全是從公館賬上,也就是從我這個真千金的份額裡扣出來的!”
陸驚棠手裡的銀叉猛地戳進一塊帶血的牛肉裡。 刀叉碰撞瓷盤,發出一聲尖銳的刺響。 “你腦子裡的水要是倒出來,夠外麵的黃浦江漲潮了。” “你可憐她?行啊。”
驚棠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笑得極冷。 “你把她這十八年花掉的錢,替她補上。” “你要是能拿出個幾萬大洋,我現在立刻給她道歉。拿得出來嗎?”
陸若瑤被懟得啞口無言。 她一個小丫頭片子,上哪去弄幾萬大洋。 隻能委屈地癟著嘴,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此時,一直低頭扒飯的陸芷柔,見火候差不多了。 她知道不能讓陸驚棠掌控話語權,必須把“受害者”的形象拔到最高。
“姐姐,你別罵若瑤妹妹了,也別怪大哥。” 陸芷柔放下碗筷,擡起頭,滿臉都是屈辱的淚水。 “我知道你恨我入骨,你燒了我的衣服,搶了我的房間,我都沒有怨言。”
“我隻求你,給我留最後一點做人的尊嚴好不好?”
她站起身,單薄的身體在冷風中搖搖欲墜。 “我明天就走,我走得遠遠的,絕對不再礙你的眼……”
“啪啪啪!” 陸芷柔的深情告白還沒說完,就被一陣清脆的掌聲打斷了。 陸驚棠坐在椅子上,慢條斯理地鼓著掌。 那眼神,就像在看天橋底下耍猴的藝人。
“好!演得真好!” 陸驚棠放下手,眼神瞬間變得比冰還冷。 她看著陸芷柔那副惺惺作態的樣子,眼底滿是嘲弄。
“妹妹要是哭能飽,以後咱們廚房連大米都省了。” 驚棠拿起刀叉,繼續切著盤子裡剩下的半塊牛排。 嚼得津津有味,連個正眼都沒施捨給她。
“既然你覺得這麼委屈,眼淚這麼多。” “不如明天去霞飛路的大街上,擺個哭喪的攤子。”
“就你這演技,這眼淚說來就來的本事。” “一天賺個兩塊銅闆補貼家用,絕對不成問題。”
“噗——” 站在角落裡伺候的一個年輕女傭,實在沒忍住,笑出了聲。 發現自己失態,她趕緊死死捂住嘴,嚇得渾身發抖。
但這一聲笑,就像是一個響亮的耳光。 狠狠抽在了陸芷柔那張滿是茶藝的臉上。 陸芷柔的眼淚瞬間僵在了臉上。 她那副淒慘的表情卡在半路,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連裝暈都忘了。
“陸驚棠!你太過分了!” 陸嘯山終於忍無可忍。 自己的威嚴被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釁,他身為軍閥的脾氣徹底壓不住了。 “砰”的一聲!
陸嘯山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高腳杯全倒了。 紅酒灑了一桌布,像是一灘刺目的鮮血。
“你這個孽女!” 陸嘯山指著陸驚棠的鼻子,眼珠子瞪得像銅鈴。 “老子今天非要用家法,好好治治你這身潑婦的毛病!” 他轉身就去拔腰間的配槍。
這回他是真動了殺心,連馬鞭都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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