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惡霸舅舅被咬得滿院爬，全城笑話霞飛路兩旁的法國梧桐樹葉落了一地。 街道中央的一根水泥電線杆上，正上演著整個上海灘百年難得一見的奇景。
顧有德像隻受驚的灰猴子，四肢並用，死死抱在離地兩米多高的電線杆上。 被惡犬撕成破布條的褲襠在秋風裡獵獵作響。
兩瓣乾癟青紫的屁股蛋光溜溜地露在外麵，在深秋的冷風中凍得直打哆嗦。
“汪！汪！吼——！” 電線杆底下，兩條半人高的德國黑背前爪扒在水泥桿上。 猩紅的長舌頭甩著白沫，鋒利的獠牙擦著顧有德光禿禿的腳底闆瘋狂咬合！
每一次犬吠，都伴隨著沉重的鋼鐵撞擊聲，震得電線杆嗡嗡作響。
“哎喲娘哎！救命啊！咬著腳後跟啦！！” 顧有德涕淚橫流，枯瘦的手指在粗糙的水泥桿上摳出了血。 隻要稍一鬆勁滑下去，等待他的就是被開膛破肚的下場！
那叫聲淒厲得像殺豬，隔著三條街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霞飛路本就是法租界的繁華要道。 沿街的旗袍店、咖啡館、糕點鋪掌櫃夥計全跑了出來。 趕路的黃包車夫把車往路邊一丟，三五成群地圍了上來。
“哎喲喂！快看啊！電線杆上掛著個光屁股猴子！” “哈哈哈！這誰家的老幫菜啊，大白天在這兒遛鳥呢？！”
鬨笑聲、口哨聲此起彼伏，把整條林蔭道堵得水洩不通。
“吱呀——” 一聲刺耳的剎車聲響起。 杜景生騎著那輛二八大杠自行車疾馳而至，單腳穩穩踩在馬路牙子上。 他一把扯下脖子上的德國萊卡相機，滿臉放光。
“好機位！絕世好機位啊！” 杜景生撩起袖子，哢噠一聲旋開鏡頭，當場半蹲在地上。 鏡頭對準電線杆上顧有德那張扭曲的老臉，以及迎風搖擺的白花花屁股。
“哢嚓！哢嚓！哢嚓！” 刺鼻的鎂光燈白煙接連騰空而起。
“顧爺！往右邊瞅瞅，眼神再淒慘點！” 杜景生一邊快速過卷，一邊扯著破鑼嗓子大聲指揮。 “屁股往後翹一點，逆光！光影效果絕佳！”
“您老今天可是全上海灘第一位人體藝術大家啊！”
電線杆上的顧有德被鎂光燈晃得眼冒金星。 低頭一看是那個嘴損的記者，氣得破口大罵。 “小雜種！拍你娘呢拍！等老子下來非把你碎屍萬段不可！”
“哎喲，那您倒是下來呀。” 杜景生拍了拍大黑狗毛茸茸的腦袋，滿臉戲謔。 “阿黑可餓了整整三天了，就等您下來加個大雞腿呢。” “吼——！”
聽到主人的呼喚，大黑背猛地往上一躥，嘴吻險些擦過顧有德的腳掌，嚇得顧有德嗷的一聲尿了褲子。
黃色的尿水順著電線杆往下淌，引得周圍百姓一陣嫌惡的作嘔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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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鬧得不可開交之際。 一陣從容不迫的腳步聲從人群後方傳來。 原本擁擠的人群彷彿感受到了某種凜冽的威壓，不由自主地向兩側分開一條道。
陸驚棠披著一件黑色立領風衣，雙手插兜，款步走入眾人視線。 冷艷的麵龐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墨玉般的鳳眸在晨光下寒意凜然。
護院阿德帶著幾個荷槍實彈的陸府親兵，緊隨其後。
那一身矜貴冷傲的氣場，與電線杆上掛著的汙穢無賴，形成了雲泥之別的諷刺反差。
“大小姐，人給您堵在這兒了。” 阿德上前一步，打了個呼哨。 兩條狂暴的黑背獵犬立刻乖巧地退後半步，蹲坐在地，喉嚨裡依舊發出低沉的威脅聲。
顧有德看到陸驚棠，以為救星來了，哭喊得撕心裂肺。 “外甥女！好外甥女！我是你親舅舅啊！” 顧有德鼻涕一把淚一把地求饒：
“千錯萬錯都是長輩的錯，你快把這惡狗弄走！”
“再不弄走，老子……老子真要掉下去摔死了！”
“親舅舅？” 陸驚棠停在離電線杆三步遠的地方，緩緩擡起清冷的眸子。 唇角噙著一抹譏誚的弧度，聲如碎玉。 “顧有德，你也有臉自稱是我陸驚棠的舅舅？”
她轉過身，麵向圍得裡三層外三層的租界百姓，清脆的聲音響徹長街。 “諸位街坊鄰裡不妨聽聽，這位掛在杆子上的無賴，到底是何許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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