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在膝蓋上敲打。
這是摩斯密碼。
門鎖響了一聲,副官推門進來,把一個紙盒放在茶幾上。
“司令官有令,換好衣服下樓。”副官退了出去。
隋秋雨解開繩子,拿出一件大紅色的旗袍。
她脫下披肩,換上旗袍,扣好盤扣。
站在鏡子前,她理了理頭髮,在臉上用力掐出兩道紅印子。
扭了扭腰。
鏡子裡那個特種教官不見了,變成了一個嬌滴滴的姨太太。
她得讓全城都知道這事。
出門上車。
轎車開上主街。
街上戒嚴了。
到處都是端著槍的日本憲兵,在盤查路人。
車子開過宋家糧鋪的街角。
牆根下蹲著個戴破草帽的馬車夫,正在抽旱煙。
這是李尚忠。
兩個日本兵端著槍走過去,大聲趕人。
車窗降下來一半。
隋秋雨擡手理了理頭髮,手指在領口撥了三下,然後碰了碰嘴唇。
這是最高級別的暗號:有大魚,快查。
李尚忠磕掉煙灰,點頭哈腰的給日本兵遞煙,瞥見了車裡的動靜。
他壓低帽簷,牽著馬車鑽進了早市的人群裡。
情報送出去了。
轎車開進憲兵隊大院。
一股血腥味衝進鼻子。
審訊室的鐵門開著。
宋本昌跪在水泥地上,雙手反綁著。
他身上的白襯衫被抽成了布條,血往下滴。
小野真一靠在太師椅上。
軍靴踩著火盆邊,手裡拿著一把勃朗寧手槍。
高跟鞋的聲音響了起來。
宋本昌擡起頭,愣住了。
自家那個三姨太,穿著一身大紅旗袍,走進了審訊室。
小野真一擡起眼皮,視線從她腿上掃到臉上。
“來了。”
小野把勃朗寧扔在木桌上,滑到她手邊。
“殺了他,宋家的一切都是你的。”
旁邊幾個日本軍官停下皮鞭,盯著這個女人。
隋秋雨沒看那把槍。
她走到宋本昌麵前。
宋本昌抖個不停,眼淚鼻涕全出來了:“秋雨……救命……我沒藏糧食……真的是土匪劫的……”
啪!
隋秋雨擡手一巴掌抽在宋本昌臉上。
宋本昌被打得偏過頭,嘴角流血,懵了。
“沒用的廢物。”
隋秋雨甩了甩手腕,抽出手絹擦了擦手指。
“幾萬石軍糧,你說劫就劫?你當小野司令官是瞎子嗎?”
小野真一靠在椅背上,看著他們。
隋秋雨彎下腰,揪住宋本昌的頭髮,讓他仰起臉。
“宋本昌,你藏在城南地窖裡的三十根金條,還有十二家米行的地契,全交出來,我或許還能留你個全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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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本昌瞪大眼。
他以為老婆是來求情的,結果是來催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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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這毒婦!”他咬著牙說。
城南地窖根本沒金條,十二家米行的地契全在大房手裡。
他反應過來了。
隋秋雨這是在給他遞話。
“我毒?”隋秋雨直起身看向小野真一。
“司令官閣下,宋家這塊肥肉,殺他沒用。他一死,大房二房連夜捲鋪蓋跑路。您一粒米都撈不著。”
小野真一看著她:“你有好辦法?”
“放他回去。”
隋秋雨走到小野身邊。
手指劃過桌上的勃朗寧,碰到了小野的手背。
“我搬回宋家,十二家米行的賬,我一筆筆給您查清楚。他要是敢跑,我親手崩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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