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刺殺計劃咖啡館內客人不多，空氣裡飄著淡淡的咖啡苦味和留聲機裡慵懶的爵士樂。
陸橋山一身筆挺的軍裝，國防部巡查員的胸章在昏暗的光線下格外顯眼。
他獨自赴約，隻留了一名司機守在門外，沒有帶大批護衛。
這是他骨子裡的傲慢，認定在這天津城裡，沒人敢動身為欽差的自己。
餘則成已經先一步落座，見陸橋山走近，立刻起身微微欠身，臉上堆起恰到好處的恭敬：“陸巡查員，勞您大駕，還肯來見我。”
陸橋山拉開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臉上帶著幾分自得。
“餘副站長還這麼客氣。我知道，是吳敬中讓你來跟我講情吧？”
餘則成輕輕擺手，做出一副無奈的姿態：“談不上講情，隻是有些話，我想跟您私下聊聊。站長心裡不安，您現在是國防部派來的巡查員，手裡有權，可以查天津站過往所有事情。站長隻是希望，凡事留幾分餘地。”
“餘地？當初是誰設計把我從天津站擠走？是李涯。這筆賬我遲早要清算。”
陸橋山端起咖啡，冷笑一聲。
“不過，餘則成，當年全站，隻有你一個人替我說過公道話，這份人情我記得。隻要你不擋我的路，我不會為難你。
餘則成又繼續勸。
“大家畢竟共事一場。橋山，現在學生風潮鬧得這麼兇，局麵複雜，凡事太激進，未必是好事。”
陸橋山臉色一沉：“學生鬧事，必須強硬鎮壓。別以為我不知道，吳站長和李涯保不準又設了什麼奸計等著我往裡跳呢。”
二人又閑談幾句，氣氛看似融洽。
就在這時，窗外一個背著布幡、拄拐的算命先生慢慢走過窗沿——這是地下黨約定好的動手信號。
街對麵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裡，翠平已經架好了步槍。
看見算命先生出現，她沉住氣，透過車窗，穩穩瞄準了咖啡館窗邊坐著的陸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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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則成看時機到了，故作驚訝的說：“老陸，你的眼睛……”
陸橋山感到疑惑，往餘則成身邊一湊：“什麼。”
“砰！”
一聲沉悶的槍響劃破午後的安靜。
子彈正中陸橋山頭部，他身子猛地向後一仰，重重砸在椅背上，當場斃命。
翠平按照原定方案，緊接著又朝著餘則成座位方向補開一槍，子彈擦著桌邊飛過，打碎了桌上的咖啡杯。
餘則成立刻順勢滾躲到桌下，做出一副驚恐萬狀的模樣。
短暫的慌亂過後，他迅速戴上隨身備好的白手套，拿出預先準備好的材料，抓起陸橋山尚有餘溫的手，在紙上用力按下指印，隨後將幾份足以讓吳站長，李涯萬劫不復的黑料塞進陸橋山的公文包，製造出陸橋山攜密件遇刺的假象。
做完這一切，他靜靜留在現場，等候警備司令部來人盤查。
而街對麵的翠平收起槍械，借著街上混亂的人流，乘車迅速撤離。
與此同時，在天津的另一端。
一處僻靜的西式洋樓會客室裡，殺機同樣在暗流湧動。
這裡是龍勝鋥臨時落腳的地方，樓外數名滇軍衛兵持槍來回巡邏，戒備森嚴。
此前杭湄一直推脫龍勝鋥的邀約，今日龍勝鋥再次邀約，杭湄答應了，單獨前來見麵。
杭湄一身素色旗袍，獨自走進會客室，身邊沒有隨從。
龍繩曾早已等候在此，看見杭湄進門，眼底露出幾分毫不掩飾的佔有意味：“杭湄小姐，總算肯賞光見我了，我已經等了許多天。”
杭湄沒有落座，直直看向他，語氣冰冷：“龍司令，請叫我李太太。”
龍勝鋥深吸一口氣。
他頓了頓，眼神裡閃過一絲不甘與陰鬱：“我想了很久，論權勢，論地位，我哪一點比不上李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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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先生，我之前已經和你說過”
杭湄沒有退後，她擡起頭，迎上龍勝鋥的目光：“感情這種事，是要分先來後到的。”
“更何況，就算沒有我丈夫，我也不會愛上一個肆意屠殺的魔鬼。”
龍勝鋥有些好笑她的天真，道：“太太，你不懂政治。”
“你們的政治，就要踩著無數年輕人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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