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監視餘則成李涯自來到天津站，就一直懷疑餘則成的共黨身份。
他雖然沒有確鑿證據，但經過那麼久，心底對疑雲非但沒有散去，反而如暗室裡的苔蘚般瘋長。
他沒有向吳敬中報備，就布下暗樁，派出一名絕對信得過的外勤線人，盯著餘則成的行蹤、訪客與外出路線，誓要抓到餘則成的把柄。
於是，那些細碎的行蹤彙報，如雪片般每日準時遞到李涯的案頭。
餘則成畢竟也當過多年特務，是畢業於青浦電訊班的尖子，沒幾天便敏銳地察覺到了身後那條甩不掉的尾巴。
幾番不動聲色的試探與反跟蹤，他終於在一條僻靜的巷子裡截住了這名特務。
稍加施壓，線人心理防線崩潰，供出這一切皆是李副站長親自指派。
事態既已挑明，餘則成心中一沉，隻能硬著頭皮，獨自踏進了吳敬中的辦公室。
“站長。”
餘則成強壓著胸中翻湧的情緒，將那份供詞輕輕擱在寬大的辦公桌上。
“李副站長私自安排人手監視我。我身為機要室主任，站裡並無任何文件下令對我進行調查。”
“這也太肆無忌憚了吧！”
吳敬中拿起供詞掃了一眼，臉上卻不見半分震怒。
眼下，李涯是他的學生，也是他親手提拔的副站長，站裡諸多要緊事務皆交由其操辦，他實在不願折損自己的羽翼。
於是，吳敬中將紙張輕輕推回桌麵，擺出了一副和稀泥的圓滑姿態。
“則成啊，你先坐下。”
吳敬中慢悠悠地開口，像一個長輩似的寬慰。
“李涯這個人，性子謹慎，對黨國忠心過了頭。他不是有意針對你，隻是最近站內風聲緊，凡事多一層排查，也是為了咱們天津站的穩妥。”
餘則成眉頭微蹙，據理力爭：“可私下監視同僚，畢竟不合保密局的規矩。”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吳敬中擺了擺手，言語間明顯偏袒著李涯。
“不過，我向你保證，這件事到此為止，我會叮囑李涯，把監視你的人撤回來。”
“你們內部不要互相揪著不放，若是鬧到南京那邊，對咱們整個天津站都沒有好處。”
餘則成瞬間看明白了，站長心裡的天平早已傾斜，自己此刻若再糾纏，反倒會落個尋釁內鬥的把柄，徒增嫌疑。
他隻能將所有的不甘咽下，躬身告退。
剛走出站長辦公室，迎麵便撞上了李涯。
李涯一身筆挺的西裝，身姿挺拔如鬆。
周遭細碎的交談聲戛然而止，其他人的目光下意識聚攏過來。
李涯向來就是傲慢的。
哪怕被餘則成告了狀，他依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目光銳利，語氣帶著上位者獨有的從容與絕對的理直氣壯。
“餘主任。”
“我現在是天津站的副站長。全站的紀律、保密、隱患排查，全都歸我全權負責。”
李涯語氣咄咄逼人，可他偏偏長了一張儒雅隨和的臉，笑容也格外溫和。
“我派人留意你的行蹤，不是針對你個人，更不是無事生非，這是我的職責所在。”
“天津站內外局勢複雜，暗流洶湧，任何人、任何異常動向，我都有權、也有義務徹查到底。”
他頓了頓，又繼續道：“你是機要室主任，往來人員繁雜，接觸麵最廣，本身就是很大的隱患節點。我重點盯著你，是為天津站負責，是為黨國負責。”
在李涯自己的認知裡，他所做的一切皆是光明正大的正道。
他盯著餘則成的眼睛，拋出了最後的一句話。
“餘主任，你不必覺得委屈，更不必去站長麵前辯解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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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其位，謀其政。隻要我還是天津站的副站長，站內所有人員的保密核查，就由我說了算。往後，還請你行事坦蕩、謹言慎行，少讓站內生出不必要的嫌疑與風波。”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餘則成藏在袖中的指尖微微收緊，心底寒意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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