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法餐講台上，老教授的聲音低緩而催眠。
教室下麵交頭接耳，嗡嗡聲此起彼伏，老教授並不太管，大有一種你聊你的我講我的，咱們誰都不耽誤的佛係姿態。
階梯教室的後排，陳寂和顏瑟這桌彷彿形成了一方小世界，前排趴倒一片，後排暗流湧動。
顏瑟笑完了便沒再看陳寂，而是端正地坐好，目視前方，並擺出一副認真聽課的架勢。
雖然她心裡已經相信，他跟那女生應該沒什麼，但她可不想把這種開心表現得那麼明顯。
她是不會承認自己那顆心是在蕩漾，盪著盪著就把冰給盪碎了的。
不過陳寂卻一直在盯著她。
那視線太有存在感了，讓她這股一本正經的勁兒連半分鐘都差點沒撐過去。
陳寂伸著長腿往她那邊一探，不輕不重地踹了踹她的椅子腿，態度很明顯的在說：別裝死，給個回應。
顏瑟差點又笑出來。
她故意把表情綳得淡淡的，隻回了句：“哦！”
陳寂挑了挑眉，懶洋洋地疑問道：“嗯？”
顏瑟從眼角洩出一絲笑意，故作嚴肅地清了清嗓子，改口道：“我知道了。”
陳寂盯著她那彆扭的模樣，眼裡也掛了笑。
他今天一進教室就看到了顏瑟。
霧霾藍的寬鬆衛衣，同色係的碎花半裙，一頭長發用鯊魚夾鬆散地束在腦後，頸項的線條纖細又脆弱。
他不想像個憨批一樣在微信上不痛不癢地繞圈尬聊，所以他寧願蹲個碰麵的機會，一次性高效說清。
選課雖然費了他點操作，但總算是逮到了人。
顏瑟轉頭看向陳寂，忽然像想起什麼似的，往桌邊一趴湊近他，聲音很軟地將暑假賣畫，又跟杜楨做項目的事跟他說了，神情裡透著種小自信。
“其實我接到項目那天，就想跟你說來著。”顏瑟捋了捋頸邊的碎發，有點不好意思，也不太自信，“但我一想到這點錢好像都不夠買你那羊絨毯的，怕你笑話我，想想就算了。”
沒想到陳寂聽完，反而低聲正色道：“憑努力賺的錢，哪怕是一分錢，都值得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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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瑟望著他，眼睛笑得彎彎的。
陳寂看著她，接著開口道：“所以，為了慶祝你第一個項目，晚上請你吃飯，怎麼樣？賞個麵子？”
接著他那麵上又掛起了慣常的壞笑，慢悠悠地吐了個刀子，“還是說……繼續再來個改天？”
顏瑟被他這句改天又逗得一樂，白了他一眼，小聲吐槽他：“您可真記仇。”
陳寂瞥了她一眼，把交疊的大長腿換了個方向，雙目微闔，低低地嗬了一聲。
下課後，大夥陸陸續續往外走。
陳寂看著顏瑟收拾桌上那堆女生的零零碎碎，起身等她一起出了門。
兩人走到教學樓西側的停車場，車燈閃了閃，陳寂拽開副駕的門，護著顏瑟上車。
黑色的SUV乘著黃昏的斜陽，慢慢拐進一條窄衚衕。
天邊掛著一片金黃，衚衕半側的灰磚牆映著夕陽，顯現出了老城區的古舊與滄桑。
顏瑟跟著陳寂下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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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要吃鹵煮？”她看著四周老舊的院牆，語氣十分輕慢，還帶著些不自覺的撒嬌。
她路上就在問陳寂，他要請她吃什麼呀？
陳寂隻說到了就知道了，神神秘秘的，死活不鬆口。
“你可以當鹵煮那麼吃。”陳寂瞥她一眼，姿態佻達，那散漫的壞勁兒明晃晃地掛在臉上，依舊不說謎底。
顏瑟瞪了他一眼，跟著他走向一個朱漆小門。
這個門連個招牌都沒有，低調得很過分。兩人進了院，迎麵是一道影壁，繞過一叢矮竹再穿過窄廊，眼前豁然開朗。
原來這是一座改成法餐私廚的小四合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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