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審訊雨夜殘留的濕冷還纏在宮牆廊下，許知柚指尖摩挲著紙條粗糙的紋路，眼底最後一點慵懶徹底褪去，隻剩徹骨的寒涼。
“能在禁軍底層安插眼線，還能借洗衣倒水、踏水留痕傳密信，手筆不小。”
謝宴辰垂著眼，長睫掩去眼底翻湧的戾氣，聲線冷得像淬了寒冰，
“不是小打小鬧，是整條貪腐線要跑路了。”
“那就別讓他們跑。”
許知柚擡眼，語氣清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狠絕。
無需多餘吩咐，寒影早已領命，身形如鬼魅般竄入夜色，不過半柱香的功夫，三道人影被連夜押至宮內暗獄。
正是那名神色麻木的洗衣宮女、腳步停滯的禦林軍小兵，以及白日被抓的威遠將軍。
暗獄無燈，隻有壁間兩盞幽綠燭火搖曳，映得石牆血跡斑駁，陰風陣陣，處處透著死寂與殘酷。
威遠將軍哪怕身陷囹圄，依舊端著武將的傲慢，挺胸昂首，滿臉不屑，隻當是小輩虛張聲勢，
“公主私設刑獄審問朝廷命官？本官乃是正四品武將，你們無憑無據，濫用私刑，就不怕陛下追責，落得以權欺人的罪名？”
許知柚緩步上前，一身緋色衣服立於燭火之下，眉眼溫婉，笑意卻不達眼底，
“追責？將軍貪墨百萬官銀，剋扣邊關糧草，害死戍邊將士無數，私通外敵傳遞軍情，樁樁件件，株連九族都綽綽有餘。比起你的死罪，本公主這點‘越矩’，不值一提。”
話音落，她側身退讓，將主場全權交給謝宴辰。
謝宴辰斷案從不用尋常刑罰，最擅長誅刑逼供，剝皮剔骨，不留半分餘地。
謝宴辰坐在輪椅上，身姿挺拔矜貴，周身氣場冷冽懾人，他沒有怒吼逼問，甚至連多餘的表情都沒有，隻淡淡看向那名渾身發抖的洗衣宮女。
“你最先傳信，也最卑微，最容易鬆口。”
宮女雙腿一軟，狠狠癱跪在冰冷的石地上，臉色慘白如紙，拚命搖頭哭喊，
“奴婢沒有！奴婢隻是奉命洗衣倒水，什麼都不知道！求大人、求公主饒命！”
“不知道？”
謝宴辰薄唇輕啟，聲音低沉冰冷，字字淬毒，
“你日日值守宮牆，專司傳遞密信暗號，遇巡夜禁軍便以潑水為引，提示同夥隱匿行蹤，鞋底木塊傳信，是你慣用手法，還要狡辯？”
他擡手，墨一立刻上前，手持銀針，動作乾脆利落。
不打身、不流血，專挑十指指尖最敏感的穴位刺入，針上帶毒，毒能讓痛感翻倍，如此反反覆復，
細密尖銳的痛感瞬間竄遍全身，不緻命，卻痛入骨髓、折磨神誌，宮女瞬間痛得渾身痙攣，冷汗浸透衣衫，牙齒死死咬著唇瓣，喉嚨裡擠出破碎的嗚咽。
“我隻問一次，誰主謀？官銀藏於何處？糧草剋扣流向何方？”
謝宴辰目光沉沉，沒有半分憐憫。
宮女扛不過片刻，心理防線徹底崩塌，涕泗橫流，崩潰嘶吼，“我說！我說！是威遠將軍！一切都是他主導的！”
她抖得不成樣子，全盤托出真相，“近三年朝廷下發的百萬邊關餉銀，大半都被將軍截留私吞！對外謊稱糧草損耗、銀兩失竊，實則與城外富商勾結，私賣軍糧、倒賣官銀！荒廟死者，是發現賬目破綻的賬房先生，被將軍派人滅口！今日密信，是我白日在禦花園遇到公主，察覺風頭不對，立刻發信撤離，銷毀所有罪證！奴婢隻是被逼聽命，奴婢隻是棋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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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字一句，句句屬實，撕開了朝堂光鮮皮囊下最骯髒的貪腐黑幕。
一旁的禦林軍小兵早已嚇得魂飛魄散，渾身瑟瑟發抖。
他隻是底層跑腿的小卒，跟著混些碎銀好處，從未見過這般殘酷審訊場麵，不等謝宴辰動刑，他立刻跪地磕頭，額頭重重砸在石地上，磕出暗紅血痕，慌忙補全線索，
“大人！小人補充！將軍不止貪墨官銀糧草！他暗中私養死士，將貪來的銀兩用來收買禁軍、安插宮內眼線，勾結宮妃，想推十一皇子上位。”
十一皇子，柔妃的獨子，四歲，許知柚低聲和寒影吩咐了幾句，寒影立刻離開。
真相層層剝開，所有罪責、所有疑點，盡數指向了端坐倨傲的威遠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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