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滾出去跪著賀景妄愣怔了半晌，意識到自己誤會了後，緊繃的身體才緩緩鬆懈下來。
看著他這副明明鬆了口氣，卻還要強撐著一副無所謂模樣的樣子，虞艷挑了挑眉，又丟給他一塊桂花糕，淡淡道：
“吃了吧。否則這副半死不活的模樣我也不好問話。”
桂花糕被丟在了地上，滾到了賀景妄眼前。
這次賀景妄沒抗拒，他彎腰撿起糕點，垂著眼，安靜地嚼著，難得讓虞艷瞧出一絲乖順的味道。
他嚼得慢，虞艷也不催，目光又落在他的後背上，賀景妄那身粗略的布衣早就被血洇透了，看不出底下傷成什麼樣。
但想來也是慘不忍睹。
虞艷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暗自思索。
她昨夜中藥，知道的人應該不多。
偏偏，不過一夜功夫，消息竟如同長了翅膀一般飛快地傳遍了，不僅自己院中人盡皆知，甚至連遠在靜瀾院的哥哥都知道了。
虞艷微微蹙起眉尖，心頭掠過一絲疑慮。
像是有人在故意散播，想把這件事情傳開來。
早晨她派小千悄悄去查昨夜下藥的事情，但並沒有找到什麼有用線索。
這主要也怪她，昨夜發現自己中藥那一刻就認定是賀景妄下的手，憤怒之下隻想著報復，一門心思折磨他去了。
因此錯過了尋找線索的最佳時機。
如今看來，還是自己院內人不幹凈。
隻是眼下人多眼雜，人心叵測，如今線索已斷，再想從頭查起，也未必能立刻查出結果。
虞艷心底並不急躁。
那人既然敢出手第一次，暗中對她下藥，又刻意散播消息，必然有什麼目的，想來不久就會有下一次。
隻要對方沉不住氣敢再次動手，她便一定不會放過，到時候新賬舊賬一起算，絕不會輕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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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她細細思量，如果下藥此事跟賀景妄半點關係也沒有，那背後的人多多少少有針對賀景妄的意味。
虞艷的目光落在傷痕纍纍的人身上。
以他如今在府內的地位，有誰需要針對他？
沉默片刻，她開口道，“昨夜我中藥的事情，究竟跟你有沒有關係？”
賀景妄慢慢吞下桂花糕，唇色蒼白，他沒多大力氣了，卻依舊懶洋洋扯了個笑，“大小姐不用懷疑，我可沒有這個本事。”
虞艷一邊倒了杯茶飲下，一邊問“既然不是你，那你覺得會是誰？”
賀景妄似乎沒想到虞艷居然會這麼回應，勾起的嘴角凝滯片刻。
過了會才緩緩開口，“想必是身邊親近之人。不然很難有機會……我這裡倒是有個懷疑人選，小姐想聽嗎？”
他揚起臉，眼神中有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看起來接下來的答案必然不是她想聽到的。
虞艷心頭微沉，麵上卻不動聲色，語氣冷了幾分：“說。”
賀景妄看著她，薄唇輕啟，一字一頓。
“懷愫。”
話音落下的瞬間，空氣瞬間凝固，屋內一時靜得隻能聽見兩人的呼吸聲。
虞艷盯著賀景妄，看著他足足半晌，忽然低低地自嘲一笑，“我真是多餘問你。”
懷愫跟賀景妄之間，她隻會毫不猶豫地選擇懷愫。
畢竟第一世血淋淋的記憶還歷歷在目。
那時的她是多麼信任和喜歡賀景妄，可最終換來的，卻是被利劍捅穿心臟的下場。
反而是一直被她忽略的懷愫不顧一切地擋在她麵前，為了她而死去。
她現在是在幹什麼，居然在聽一個仇人的挑撥離間！
虞艷心頭那點僅存的耐心徹底耗盡，她如今是不想那麼快殺死賀景妄，可也不能留著他在這裡胡說八道。
她閉上眼，冷聲道，“滾出去跪著。”
賀景妄撐著地的手一僵，但他似乎早已預料到這個結果，沒有辯解，隻垂著眼，沉默地撐著地緩緩站起，退了出去。
屋內再次恢復寂靜，隻剩下桌上的茶水，靜靜冒著熱氣。
虞艷煩悶地喝了一口，苦澀的味道在舌尖化開。
可心裡那點煩躁，怎麼也壓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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