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艷緩步踏入自己的院落。
她剛在院中央站定，不遠處廊下立著的侍女便提著裙角走來。
走到虞艷麵前時，侍女恭敬地垂首躬身，聲音帶著幾分忐忑：“小姐，您可回來了。”
虞艷望了她一眼：“怎麼了？”
侍女頭垂得更低，指尖微微攥緊，遲疑著開口：“小姐，那位……不肯喝葯，奴婢們勸了好幾回，他都執意不碰。”
聞言，虞艷眉峰微微蹙起，賀景妄前天剛因內傷昏迷，那葯可是她特地從妖坊拿回來的，怎麼他這般不知好歹，連葯都敢不喝。
她壓下心頭的煩躁，沉聲問道：“他現在在何處？”
“回小姐，奴婢們實在勸不動，便按照您之前的吩咐，讓他在您屋內候著了。”侍女連忙回話，語氣裡滿是小心翼翼，生怕觸了虞艷的火氣。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虞艷擺了擺手。她徑直朝正房走去。
一推開門便看到了賀景妄。
他正跪在屋內，跪姿依舊不夠規矩，甚至透著一股隨性的散漫，但比起前兩回那副跪都沒力氣跪不住的模樣順眼多了。
聽見門開的聲響，賀景妄撩起眼皮，朝門口看了過來。
他今日的氣色明顯也比昨夜好了許多，那雙桃花眼微微眯起，莫名像隻曬夠了太陽、懶洋洋舒展身子的狼。
見是虞艷回來，他甚至還有心思扯了扯唇角，主動開口調侃：“大小姐可算回來了。”
虞艷反手將門帶上，木門合上的聲音在安靜的屋內格外清晰。
或許是她看起來麵色有些陰沉，賀景妄收起了那股散漫的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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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艷站在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賀景妄，你現在倒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連我的話都敢不聽了？”
賀景妄擡眼看向她：“小姐這話是什麼意思？”
“少在這兒裝糊塗。”虞艷聲音有些冷，“聽說你不肯喝葯？”
這話落下，賀景妄的眼神明顯頓了一下，似是想起了什麼不好的回憶，他原本帶著笑意的麵色變得有些難看。
可不過短短幾秒，他又扯出一抹自嘲的笑，“小姐，我這般身份，哪裡配喝那麼好的……”
“你在開什麼玩笑？”虞艷直接打斷，眉宇間有些不耐煩，“你內傷未好，不喝葯到時候隻會給我添麻煩。”
賀景妄卻咬了咬牙，下頜線繃緊，他擡眼看向虞艷：“不會的。小姐大可放心。”
虞艷盯了他半晌，忽然想到那日喝完葯後狼狽發抖的模樣，福至心靈，道“你不肯喝，該不會是怕疼吧。”
賀景妄沉默了一會，然後又擡眼，道“怎麼？小姐還不允許人怕疼？”
虞艷思索了一番，那夜九尾狐還叮囑，這藥性烈，喝下去後身體虛弱，很可能會受不住露出原形。
如今自己院內人心叵測，要是他的原形被人發現，怕是也不好弄。
念及此，虞艷心頭終究沒再說什麼。
她走到桌旁坐下，擡眸瞥了他一眼，見賀景妄還跪在原地，眉尖微挑，“我記得我是讓你來屋內伺候的吧，你還愣著做什麼？”
聽了這話，賀景妄才從地上起身，膝蓋微微發麻，他不動聲色地緩了緩，才邁步走到桌旁。
他的手指和手腕上纏著白色的繃帶，想來他自己處理過了。
虞艷又想起那塊糕點，問道“那日暈倒前你不是說糕點有問題嗎，你嘗到了什麼？”
賀景妄聞言，神色有些凝重“雖然很淡，但像是一種咒引。”
“咒引？你的意思是我被下咒了？”虞艷眉頭一皺。她又問，“那你能看出那是什麼咒嗎？”
賀景妄搖了搖頭，“…不太清楚，有點像……”說一半，他忽然又頓住了，垂下眼，道“也可能是錯覺。”
虞艷若有所思，糕點她也派人去查過了，但是這次九尾狐並沒有查出任何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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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很奇怪了。
如今全憑賀景妄一張嘴說，她不夠信任。
正思忖間，門外傳來輕叩聲，有侍女在外輕聲稟報：“小姐，於管事求見。”
於管事……虞艷眉峰一蹙，木雕一事她還未查清楚，但恐怕於管事在背地裡也有搞小動作。
她還沒去找他，他倒是自己找上門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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