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別碰我在耳朵和尾巴冒出來的那一刻，賀景妄隻覺得無法剋製的恐懼剝奪了他的理智。
以至於他竟生出一股近乎狼狽的逃意。
他覺得自己從未這麼糟糕過，他怎麼可以就這麼在虞艷麵前露出原形。
他甚至沒有勇氣擡頭看她的眼神。
她會以什麼樣的神情看他，她會覺得他是怪物嗎？她會害怕她嗎？她會想要把他的耳朵尾巴給切掉嗎？
賀景妄痛苦地閉上眼睛。
噩夢般的回憶湧了上來，他控製不住地想起自己的曾經。
想起那些少爺們看玩物般的眼神、想起他們殘忍的手段，想起他們尖銳的嗤笑、想起他們將他的尾巴硬生生折斷時的劇痛。
那時他們圍著他，去扯他的耳朵，拽他的尾巴，在他耳邊肆無忌憚地討論，“真的是一隻妖！還有耳朵和尾巴！”
“你們說他的尾巴剪掉還能再生嗎？”
“試一試不就知道嘍？”
“斷尾的狼也很有意思不是嗎？”
那時的他太小、太弱，他齜牙咧嘴地拚命掙紮反抗，卻怎麼也掙不出他們的手，反而讓他們越來越興奮。
撕扯、拖拽、嘲笑、鮮血……各種痛苦交織在一起，成了他這輩子都難以克服的噩夢。
賀景妄控製不住地發抖。
他已經分不太清回憶與現實了，模糊中感覺到有人向他靠近。
那副葯藥性太強，幾乎剝奪了他所有的氣力，手腳發軟，但他還是在拚命地向後退。
他想個陰影的地方藏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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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藏起來。
藏起來就沒事了。
他不是怪物。
……
虞艷低頭看著賀景妄。
月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他身上，照出他那張慘白的臉和額角滾落的冷汗。
他不知為何，身體一直在發抖，隨著她靠近，他甚至還在掙紮著往後退。
虞艷現在渾身也難受得緊，總覺得心頭有股火在燒，讓她忍不住想要撕碎什麼，想要發洩，想要把那股橫衝直撞的戾氣釋放掉。
可賀景妄的狀態看起來實在不太對勁。
虞艷咬牙按耐住自己身上愈燒愈烈的火，想去看看他的情況。
可她剛擡腳向他靠近了幾步，賀景妄的身體卻綳得更緊，擡眼惶恐地看著她，像隻被逼到絕境、走投無路的野狼。
就在她即將碰到他的那一刻，他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推開她後又拚命想往後縮。
虞艷本就頭疼欲裂，強壓著戾氣，被他這反覆躲避的模樣攪得心頭火起，索性一把拽住了他清瘦的腳腕。
然後稍一用力，就將人拽到了自己身前。
她蹲下來，伸手捏住賀景妄的下巴，把他臉擡起來，想要看清他的情況。
賀景妄臉色慘白，可眼尾卻一片殷紅，睫毛顫得厲害，眼中有掩飾不住的驚懼。
虞艷在翻湧的戾氣中清醒了幾分——她幾乎從未在賀景妄臉上看過這種表情。
在她的印象中，賀景妄從來都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冷臉時帶著不近人情的兇戾，心情好時喜歡勾唇懶洋洋的笑。
他應該是從來都遊刃有餘才對，怎麼會、怎麼會露出這副神情？
“你在害怕什麼？”她沉聲開口，聲音裡帶著自身未散的躁意。
賀景妄卻沒有回答，他還在費力往後蹭，隻是想從她手中跑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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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他如今身體酸軟無力，那點微弱的掙紮在虞艷眼裡什麼都算不上。
她現在渾身彷彿被一股火燒著，見賀景妄沒回答，心底的煩躁愈演愈烈，手上的力氣不由得加重了幾分。
“說話。”
賀景妄掙紮無果，他擡眼倔強地看著他，聲音微微顫抖：“……放手。”
然而這份抗拒非但沒讓虞艷收斂，反而徹底讓她失去了耐心。
虞艷忍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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