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我看誰敢動他!賀景妄冷漠地望著他,沒有半分爭辯,亦無絲毫懼色。
這具身體已然是強弩之末,本來就撐不了多久,何況各處傷痛一直在無時無刻地折磨著他,多活一刻,都是多痛一刻。
這麼久以來,疼痛和疲倦耗盡了他求生的念頭,此刻,心底甚至隱隱生出一絲對解脫的渴求。
隻是看著懷愫得意的神色,賀景妄眯了眯眼,不忘再刺他一下:“你別得意太早,小姐絕不會輕易放過你。”
懷愫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般,嗤笑一聲,滿是不以為然:
“怎麼可能?等你化為灰燼,時日一長,小姐自然會將你徹底淡忘。往後唯有我日夜守在她身側陪伴照料,朝夕相處之下,她憑什麼一輩子記著一個死去的妖?”
賀景妄輕輕垂下眼,思考片刻。
虞艷身上的神咒已然破除,昭明必然會遭到不輕的反噬,再加上自己一死,他恐怕更是會受重創,絕不敢再生事端。
再加上先前小千同他提過,虞艷早已意識到懷愫不對勁,一直在暗中留意懷愫的破綻,搜集證據。
隻要沒了咒術,虞艷絕對不會再受懷愫的欺騙,必然也不會輕易放過他。
而自己……死在此時是最好的,日子一久虞艷會將他淡忘,往後她的身邊會有更好的人。
沒什麼放不下的了。
晚風卷著乾柴的草木氣息撲麵而來,冰涼刺骨,因為高燒的緣故,賀景妄沒忍住輕輕顫了顫,嗆咳了幾聲。
他擡眼淡淡地掃了一圈四周的人,懷愫、虞父虞母、一群看戲的奴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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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各處的疼痛依然難以忽視,那股疲憊也越來越強,賀景妄閉上眼。
心底那絲對死的渴望又重了幾分。
隻是..很可惜。
不知道多久才能再見麵了。
懷愫見他一副坦然赴死的模樣,沒能見他痛哭求饒,心底不免有些不爽。
但他也沒有再耽擱,眼神中閃過幾抹恨意,隨後將自己手上的火把往乾柴上一扔。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長劍自暗處破空飛來,猛地撞開火把,將其打落在一旁的空地上。
“我看誰敢動他!”
眾人嘩然,紛紛轉頭。
就見虞艷站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人群之後,她穿著件素白薄衣,外頭隻隨意裹著件艷紅寬袍,連帶子都沒係,一看就是匆匆趕來。
她站在夜色之中,及腰的長發被風吹淩亂,麵色尚帶著大病初癒的蒼白,可眼神鋒利,氣場分外凜冽。
圍在四周的下人下意識紛紛退讓,為她讓出一條道來。
“艷兒!”虞母又驚又喜,“你醒了?!”
虞艷置若罔聞,風將她的長袍吹得獵獵作響,她邁步往賀景妄那邊走,卻便被虞母死死拉住。
虞母聲音帶著絲懇求,道,“艷兒,別過去,他是妖!他一直以來都在騙你!”
虞父也暗沉著臉,“艷兒,你要聽我們的,否則,他遲早會害死你的!”
虞艷沒有偏頭,她從始至終,都隻是看著那個被綁在木樁上的人。
賀景妄……她的小狼,怎麼一個人在這裡,被這麼多人的欺負。
他該有多疼…多難過啊。
心臟又酸又脹,疼得厲害,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虞艷垂眸,一根根、緩緩掰開母親攥著她衣袖的手指,終於側過頭,看向滿臉焦急的雙親。
她聲音平靜,字字清晰,“我清楚自己在做什麼,也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是什麼樣的人。”
“所以,別攔我了。”她眼中浸著決絕的狠勁,“他今天要是死在這裡,我絕對不會獨活。”
“你、你簡直胡鬧!”
虞父氣得咬牙攥拳,但看清了她麵上令人心驚的偏執,知曉她絕對不是在開玩笑,最終隻壓下阻攔的話語,甩袖背過身去。
懷愫自虞艷現身的那一刻起,渾身早已被冷汗浸透,心底一片驚惶。
虞艷…虞艷怎麼會現在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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