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嗎？這麼多年了，這國公府都快成活死人墓了，難為許大人還惦記著。”
他渾濁的眼睛望向窗外那盆早已死了許久的牡丹，那是敏兒最愛的花。
“您妻主在二十五年前，誕下了一個男嬰。”
國公爺像是被人觸到了逆鱗，立刻喝止道：“陳年舊事，不勞許大人費心。”
許司念看著他，眼底劃過一絲複雜的悲憫。
“那孩子出生時，滿頭銀髮，國公視其為怪物，本想殺之，又恐他是不祥之物，冒然弄死他，會有不好的東西纏上國公府。”
國公蒼老的麵頰抽動了一下，又歸於沉寂：“那隻是個短命的孩子，我不知許大人是從哪裡道聽途說的這些。”
許司念直視他的眼睛，繼續平靜道：“於是您連夜請了所謂的高人來相看，殊不知，那人不過是個裝神弄鬼的江湖騙子。
他怕擔上人命，故意說些似是而非的話，讓你不敢動手。
你怕孩子的特殊之處被人宣揚出去，轉而滅了所有知情人的口。
可惜，雁過留痕，你讓老僕給那孩子染髮的時候，碰巧被一個小童撞見了，那老僕一時心軟，囑咐那孩子將此事爛在肚子裡。
幾年之後，在好奇心的驅使下，賀小姐踏足了那間偏僻的院子。
她發現了他，因為沒有父親相護，她更為放肆地欺淩折磨那個孩子。
最終那個孩子在牆角挖了一個狗洞，爬了出去，從此了無音訊。”
國公枯瘦的手緊緊握住扶手，沒有說話，好似這樣就可以不麵對曾經發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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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孩子之所以出生就是銀髮，是因為他有苗烏鎮巫醫的血脈。”
國公終於有了點反應，他眼珠轉了轉，想要問什麼，話到嘴邊又頓住了。
“您的妻主和那孩子的父親都沒有巫醫血脈。”
國公瞳孔放大，不可置信地脫口而出：“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那孩子根本不是您妻主生的，真正的孩子被人調換了。”
“不可能，這可是國公府。”
許司念把懷裡的那本族譜拿了出來。
“您若不信，可以看一看。”
國公接過族譜，手指在發抖，翻了半天才打開了封麵。
沒有，所有的記錄裡都沒有提及過苗烏鎮。
“就算孩子被調換了，跟我有什麼關係。”
那是妻主跟別人生的，真的如何，假的又如何，他隻在乎他的敏兒。
“說來也巧，七年前，京兆府聯同大理寺破獲了一樁案子，抓住了一個專門煉製葯人的瘋子。
那瘋子在供述的過程中，提到了一個銀髮的孩子，他說有巫醫血脈的就是不一樣，那是他煉製的最完美的葯人，可惜後來那孩子逃了，再次失去了蹤跡。”
國公陷入了沉默，好似在聽一個跟自己無關的故事。
“我重新翻閱了當年的卷宗，卷宗裡還記錄了一條我早已忘記的細節。
那瘋子縫合傷口的手法，跟賀小姐身上的幾乎一模一樣。”
國公從椅子上彈了起來：“你是說，那個小畜生殺了我的敏兒？！”
“這隻是我的推測，並無證據。”
“不，怎麼會，不可能的……”
國公捂著腦袋徹底陷入了瘋魔。
許司念心裡還壓著一樁更沉的事情。
那個孩子究竟是誰？她需要在國公府裡找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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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既想破開這道謎題，又害怕那個答案不是她該知曉的。
她靜心等國公重新平靜下來。
“我想去您妻主生產時的屋子裡看看。”
國公忽然用力握住她的手腕，眼裡帶著滔天的恨意和祈求：“你能把他找出來的，對吧？”
“我會儘力。”
屋子顯然廢棄了許久，角落有蛛網，床榻和擺件上落滿了灰塵。
窗紙也在風霜的侵襲下，變得破爛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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