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在她的髮絲上，肩膀上，抽走了她身體裡的最後一絲暖意。
這次她不會再回頭了，明日就上奏摺，說她病了。
至於母皇會如何想，她已經不在意了。
消息傳回阮宅時，天際泛出一抹瑩白，宣告黑夜已經結束。
下了一夜的雪，也終於停了。
阮瓔初披著大氅，崔沅跟在她身後，穿過遊廊，往前院走去。
院子裡的屍體雖然都被搬走了，但從留下的血跡和刀劍的劃痕，也能輕易窺出當時的慘烈。
她走到孟時清跟前，他的髮絲經過半夜地打鬥已經亂了，眼睛裡全是血絲，手上，衣袍上都沾著血。
此刻的他更像是浴血沙場的將軍，而非高坐明台的孟大人。
“妻主怎麼出來了？”
孟時清想擡手摸一摸她的臉，但看到手上殘留的血，又收了回去。
阮瓔初沒注意到他的小動作，她正在用眼睛掃描他的身體，想要確認他是否安好。
“我沒事，隻有幾個護衛受了輕傷，都不打緊。”
“那就好，一會兒還要應對早朝，先去洗漱一番，換身衣裳，府裡的事情，你不用擔心。
我剛吩咐廚房備了些好克化的食物，一會兒讓僕人給你送屋裡。”
“好。”
孟時清沖崔沅點了點，算是交付，隨後就往後院走去。
蒼礪守在府門口，大門壞了，沒法修。
其他人看著，他不放心，萬一放進去一個漏網之魚，驚擾了妻主就不好了。
陸知衍走了出來，兩人一左一右，剛好配成‘門神’。
阮瓔初走出來就看到這一幕，有些懵圈。
尤其是蒼礪，臉上沾著乾涸的血沫，衣裳還被刀劃破了一個口子，靴底上的血還沒幹透。
他往門口一站，簡直就像是來討債的，還是那種你不還，我就殺了你全家的那種。
“你們守在這裡幹什麼？尤其是你，折騰了一晚上還不快去休息。”
“我不放心。”
崔沅哼了一聲：“睡你的覺去，有我在，妻主不會少一根頭髮。”
阮瓔初斜瞥了崔沅一眼，崔沅立馬噤聲，又變成了沉默寡言的崔護衛。
阮瓔初看他閉上了嘴，轉而柔柔的對蒼礪道：“去吧，吃點東西就去補覺，別熬著。”
蒼礪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裝扮，好像確實不適合站在這裡，便聽話地走了。
阮瓔初望向陸知衍，陸知衍倒是穿得很得體，可就是太得體了才顯得詭異。
畢竟誰家會讓貴公子守門啊。
陸知衍也意識到了問題，他守在這裡確實不合適：“我把護衛安排好就去休息。”
阮瓔初聽到滿意的答案後，帶著崔沅回去了。
她也要去補個覺，困死了。
等眾大臣聚集到宮門口時，地上的屍體和血跡已經被清理乾淨了。
要不是缺了好些相熟的麵孔，都要以為昨夜發生的一切，隻是一場幻覺了。
早朝時辰將近。
眾位大臣紛紛按照官階依次站好，隊伍越往後，空出的位置越多，不知是參與了謀反，還是單純地遭了池魚之殃。
女皇一如往日，端坐在鳳椅上，不見悲，也不見怒。
彷彿昨夜隻是發生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擡手讓貼身女官宣讀旨意。
旨意上洋洋灑灑地陳述了二皇女、敏和郡主等數十位官員的罪行。
其中二皇女在死後被貶為了庶人，不得葬入皇陵，永世不得享受香火供奉。
可見陛下對這個‘女兒’的厭惡，已經到了連最後的體麵都不願意給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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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二皇女的生父，則被幽禁在冷宮裡，是生是死，無人知曉。
另外一道旨意是填補空缺官職的名單，以及有功之臣的獎賞。
女官宣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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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臣無一人提出異議。
早朝就這麼潦草的結束了。
日子好似又恢復成了以往的樣子，朝中的各部門依舊在正常運轉，並沒因為少了誰，而出現紕漏。
阮瓔初接收到鷹隼帶回來的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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