垣釗一本正經地推了推眼鏡：「沒有。」
邊上的於福全看著他們笑鬨，從懷裡掏出個扁扁的鐵皮酒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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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擰開蓋抿了一口，「林子裡濕氣重，乾活出汗，不喝點酒，老了全是毛病。」
他看了宋培剛一眼，把酒壺遞過去：「會喝不？」
宋培剛看見酒壺眼睛一亮，但還是裝模作樣地推辭了：「於師傅，這多不好意思...」
於福全哼了一聲：「少扯犢子，喝不喝？」
「喝！」宋培剛嘿嘿一笑，接過酒壺就仰頭灌了一大口。
然後他臉一下子漲紅了，齜牙咧嘴地「嘶」了一聲：「我的天，這啥酒啊？這麼衝！」
於福全難得露出一絲笑模樣：「苞米燒，六十二度。你以為跟你家米酒似的？」
宋培剛抹了把嘴，不服氣：「六十二度咋了？我跟你說於師傅，不是我吹牛逼，在老家吃席，我一個人能喝倒一桌！」
於福全挑了挑眉：「那以後有機會可得見識見識你這海量。」
宋培剛把酒壺遞給垣釗，垣釗也沒客氣，接過來就是一大口。
他麵不改色地咽下去，把酒壺遞迴去的時候還砸了咂嘴：「嗯~好酒。」
於福全有點意外：「你倒是個能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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垣釗笑了笑，沒接話。
於福全把酒壺收回去，見沈鵲應好奇地看著他手裡的酒壺，晃了晃：「咋的，你也想嘗嘗？」
沈鵲應確實想嘗嘗。上輩子她喝過白酒，但東北的燒酒還是頭一回。
她想了想，又點了點頭：「嘗一口。」
於福全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她真敢接。
然後從腰後摸出一個小玻璃瓶，擰開蓋，倒了一瓶蓋遞給她：「這瓶新的，沒喝過。」
王亞錦在旁邊起鬨：「鵲應你可想好了，這玩意兒六十二度，一口下去嗓子眼都得著火。你要是喝醉了，我可扛不動你。」
沈鵲應沒理她，接過來酒，湊到嘴邊抿了一口。
酒液一進嘴，辣意直接從舌尖竄到喉嚨，她沒忍住，「哈」了一聲，眼淚都嗆出來了。
眾人愣了一下，然後哄堂大笑。
宋培剛笑得直拍大腿：「沈知青，你這酒量不行啊！」
王亞錦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我說啥來著！就這一口，你臉都紅了！」
沈鵲應自己也笑了，這酒是真烈，但喝下去肚子裡暖烘烘的，倒是挺舒服。
沈鵲應把酒壺還給於福全，擦了擦眼角：「確實挺衝的。」
於福全含著笑：「頭一回喝都這樣，習慣了就好了。」
正笑著，沈鵲應忽然感覺頭頂罩下來一片陰影。
她一回頭，看見個男人站在她身後。
男人個子很高，眉骨高，眼窩深，顯得眉眼格外分明。
鼻樑也挺直，下頜線條乾淨利落，利索的寸頭，發茬短得幾乎貼著頭皮。
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工裝，腰間別著一把砍刀，刀鞘像是牛皮縫的，磨得油亮，邊緣已經起了毛邊，
刀柄上纏著一圈舊布條，一看就是用了很多年的老物件。
沈鵲應覺得這人眼熟，一時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
兩個人的目光對上了。
他的眼睛很黑，像深秋林子裡的潭水，看人的時候不閃不避，直直地定著。
沈鵲應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說話，他先把目光移開了。
「於叔。」他開口，聲音低沉。
然後往於福全旁邊一坐，大馬金刀的，從腰後摘下水壺，仰頭就猛灌了一大口。
於福全把沈鵲應分給他的都柿和菇娘果抓了一把遞給他：「嘗嘗，沈知青摘的。」
謝惟鋒接過來，撿起一個菇娘果丟進嘴裡，嚼了兩下，說：「謝謝沈知青。」
沈鵲應點了點頭：「不客氣。」
於福全指了指幾人開始給他挨個介紹：「這都是新來的知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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