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曆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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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天大醮結束以後，山上清了下來。
各房的道長帶著弟子陸續下山，台階上的幡旗一麵一麵收起來，香爐裡的火也小了下去。
陳陽左臂上的傷已經結痂，抬起來不疼了。
石堅把他叫到正殿。
“這兩天你跟著我上壇，各房的規矩、上表的次序、香火的走法，都看在眼裡了？”
“嗯。”
“我教你的三門法，練得怎麼樣？”
“架子都記住了。”
陳陽說，“雷能引三成，風水能看地氣，迅雷步能閃兩丈。”
“兩丈不行。”
石堅說，“閃到三丈，才算入門。”
他從案上拿起一封信。
“有幾件事，你聽著。”
“第一件，你如今道士巔峰，再往上一步就是法師。這一步，在山上閉門練是練不出來的。”
“修行有兩條路，一條在山上，一條在人間。”
“你受了籙，就該下山曆練。曆的是事，練的是心，攢的是功德。”
“第二件，你下山第一趟，先去青石鎮。”
“你四目師叔已經趕回青石鎮去了。他走之前跟我提了一句，說鎮上不太平——義莊裡丟過屍，鎮外的官道上，半個月裡翻了三輛騾車，車夫一個沒回來。”
“你去搭把手，順便曆練。”
“第三件，出門在外，給老子記牢三句話。”
“法術這東西，可不能見人就露。手裡有底牌，關鍵時刻才能要人命。”
“符紙、朱砂、令牌帶齊了，養的兵馬初一十五別忘了上香，自個兒身上的傷也上點心，別死外頭了。”
“遇到硬茬子別死撐，打不過就往山上捎信，你師父我還沒死呢。”
“弟子記住了。”
石堅從案下拿出一個鼓囊囊的布包推給他：“一疊符紙、兩盒上好朱砂、一支狼毫，十塊大洋，拿著當盤纏。”
他又扔過來一個小黑瓷瓶，瓶口死死封著蠟：“雷擊桃木磨的粉，遇到邪門玩意兒點著了用。用完了自個兒想法子，沒處討去。”
陳陽把布包往肩上一扛，把瓷瓶揣進懷裡。
“師父。”
“說。”
“石少堅師兄跟我一塊兒下山嗎？”
石堅沒好氣地冷哼一聲：“他？他現在連個銅皮鐵骨都沒練明白，下山去當累贅嗎？”
“等你走了，老子天天親自操練他，不練出個人樣來，他別想獨自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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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師父。”
陳陽腦子裡頓時浮現出石少堅以後天天被師傅操練得死去活來、哭爹喊娘的慘樣，嘴角忍不住咧開了一個弧度。
從正殿出來，陳陽回了偏院。
下山前的時間，他哪兒也沒去。
白天在後山空地上練拳練雷，夜裡在燈下讀符法抄經。
他先練雷。
《五雷正法·正篇》和初篇不一樣。
初篇教他“聚”，把雷氣聚在掌上；正篇教他“請”。
書上寫著：雷者，天地之怒，不可以力取，隻可以誠請。
他試到第七次，才把第一縷天雷從雲裡真的引下來。
那一線白光落在院裡的石桌上，石桌從中間裂開，斷麵焦黑。
掌心雷的進境快得多。
以前出掌要凝神，現在抬手就是一道雷線，指哪打哪。
雷音也從入門進了熟練。
隻有陽雷印快不了——它靠的是純陽之氣，使一次要緩半天。
他第五次使完，丹田裡空了小半，坐在門檻上緩了半個時辰才站起來。
閃電奔雷拳，沒到法師境，他隻能練架子。
拳路走一遍，雷氣順著筋骨往拳麵走，走到手指就散了。
他試過一次真的發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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