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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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陽把三個人領到當鋪牆根下，讓他們蹲著，背靠著牆。
“別出聲，別回頭，等我把事辦完。”
三個人的嘴唇還在抖。
最左邊那個抬眼看他，聲音像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你……到底是什麼人？”
“收廢品的。”
陳陽說。
三個人都不說話了。
他們三個都是國家特殊部門的人。
但到了這個地方，一進來就換了身份。
變成了腳力。
隻能按照規則做腳力的活。
被鬼氣壓製著什麼實力都發揮不出來。
三天裡，他們被人當牲口一樣使喚，來回挑擔子，腦子裡一天到晚隻有一個念頭：撐到天亮。
現在天沒亮，他們倒被一個年輕人從“腳力”裡贖了出來。
三人裡最年輕的那個，手一直抖，想道謝，張了嘴，發不出聲。
蘇曉曉一直攥著他後腰的衣角，從進這條街開始就沒鬆過手。
“陳陽哥。”
她小聲說，“我爸還在裡麵。”
“我知道。”
“你……真的有把握嗎？”
“有。”
陳陽說，“一會兒不管聽見什麼，閉眼，別睜，更別喊。”
蘇曉曉用力點頭，指節攥得發白。
她其實怕得要命。
這條街上的每一張臉、每一盞紅燈籠，都讓她從骨頭縫裡往外冒寒氣。
可站在他身後，她心裡又奇異地安定下來。
陳陽走回當鋪門口，站定。
師傅那冊《遊方雜記》上分過鬼的等次。
最初級的是遊魂。
再往上是怨靈，怨靈有形，能站能走，能使東西，約當道士境。
再往上是厲鬼，約當法師境。
再往上，是凶煞。
凶煞不一樣。
凶煞能立域，能把一片地方鋪成自己的樣子，讓人進去出不來，約當真人境。
隻是不知這片域的凶煞遭了什麼重創，導致境界大跌。
撐起這條街之後，力氣隻剩一層。
那一層，也至少有著厲鬼的力氣。
厲鬼，相當於法師境。
他道士巔峰，這中間還差著一境。
一境之差，又在它的域裡，正麵碰勝算不大。
所以，他這趟不是來跟它比法術的。
他打的是它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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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街是它自己鋪出來的。
它鋪了這條街，就得按這條街的規矩來。
它要人自願，自己就不能強搶。
它今天要是壞了這條規矩，這條街就先塌。
所以它隻能騙。
它給你好臉色，給你買賣，給你票子，為的是你心甘情願把頭點下去。
你一點頭，它就把你的氣、你的壽、你的魂，一樣一樣記進賬裡。
他隻要不接它遞過來的東西，它就拿他沒辦法。
他剛才把整條街一件一件驗過去，把它的底摸清了。
那盞燈，就是它的眼。
陳陽把手伸進褡褳，摸出四張符。
“你這條街的規矩，壞了。”
他說。
他手腕一抖，四張符分向當鋪的兩個角和兩根門框。
符紙貼上去的一瞬，當鋪裡的氣一沉。
那股子暖融融的假熱鬨，像被人潑了一盆冷水，一下子凝住了。
櫃台上那盞油燈，火苗“騰”地竄高了一寸。
陳陽右手一翻。
“——請。”
天地之間輕輕頓了一下。
當鋪門口落下兩道影子。
舊甲，看不清臉。
末法時代地氣薄，五個神將隻下來兩個，其餘的護身神兵圍在他身邊，一個個虛得隻有個輪廓。
牆根下那三個人看直了眼。
“這、這什麼……”
“別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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