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鬼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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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團黑氣在神將手掌下縮成一小團。
不是它不想跑，是它跑不動了。
它的域被收光了，氣散了。
陳陽走過去，站在它麵前。
那團黑氣裡浮出一張臉。
不是管事那張臉，是一張很舊的、上了年紀的臉，眉眼模糊，像是糊在紙上的。
“你收了我一條街。”
它說，“你要什麼。”
“我不收你的命。”
陳陽說，“你的域沒了，氣也散了。你再撐，就自己散了。”
“要活，跟著我。”
那團黑氣頓了頓。
“跟著你？”
陳陽沒有直接答。
他想起師傅那冊《遊方雜記》裡的一段。
雜記上專門有一篇，講的是一些遊方道士“收鬼”的事。
鬼這東西，尋常道士碰上了，都是打散了事。
可也有不肯散的，或者散了可惜的——那些生前有來曆、死後有執念、又沒壞到極處的，能收。
但收鬼有三條。
頭一條，鬼得自己點頭。
鬼不認你，你強收，它反噬，兩敗俱傷。
第二條，人得能容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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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是陰物，住在人身上，要有陰氣養著；人身上沒有陰氣，它就待不住，反而會影響自身的陽氣，遲早散了。
第三條，要立契。
以符為紙，以血為墨，以氣為引，雙方在契上落名，鬼為下，人為上，立成主仆。
這三條，一條都不能少。
陳陽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純陽之體，本來最不該養鬼。
可這一夜，他收了滿街的陰氣，陰氣親和一路漲到了“高”。
係統裡存著大量的陰氣，用來養鬼最好不過。
何況這曾是“凶煞”級別的惡鬼，在現在這個末法時代恢複很難。
但返回九叔世界，靈氣更足，未嘗沒有恢複的可能。
這可是一個潛力巨大的“打手”。
他再抬頭看它。
“你現在有兩條路。”
陳陽語氣平靜，目光落在那團劇烈翻滾的黑氣上，“一條，被這純陽雷火燒得形神俱滅，點滴不存；另一條，跟我簽了主仆契約，做我手下的一員。”
那團黑氣劇烈波動了一下，顯出一股陰冷桀驁的氣息。
“你收我？”
它的聲音帶著刺骨的寒意，透出幾分森然與傲氣，“小子，你可知道我當年全盛之時，究竟是什麼境界，又曾執掌過何等威勢？”
“我當然知道。”
陳陽神色不變，居高臨下地看著它，“你當年不過是個凶煞之境的鬼罷了。可惜，那是當年，現在的你連殘兵敗將都不如，已經跌落了境界，想靠自己恢複，你覺得有可能嗎。”
黑氣猛地一滯，仿佛被戳中了痛腳，周圍的陰氣都隨之紊亂了一瞬。
陳陽見狀，向前踏出逼近一步，周身純陽雷光隱現，壓得那團黑氣不斷瑟縮。
“你這條街裡立下的規矩，向來都是由你自己說了算。”
陳陽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可你今晚親手破了自己的規矩，按照你平日裡清算因果的賬本，你這個壞了規矩的鬼，早就已經成了不講規矩的無用之物。”
“像你這種壞了規矩又沒了道行的孤魂野鬼，今日若是死在這裡，可不是簡簡單單的煙消雲散，而是真正的萬劫不複，落得個神形俱滅、永世不得超生的下場。”
陳陽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它，語氣中透出最後通牒的冰冷：“機會隻有一次，要活命，就把契約簽了。”
那團黑氣裡，那張臉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它問：“你要我做什麼？”
“跟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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