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水裡喘了半晌，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才一寸一寸挪到千鶴跟前。
千鶴道長的脖子上，被僵屍抓出一道血痕，傷口已經發黑。
“師叔，你被它抓傷了。”
千鶴道長低頭一看，臉色變了變。
屍毒。
“家樂！”
四目先開口，嗓子劈了，“糯米——把糯米端來！”
“在這兒呢在這兒呢！”
家樂從屋裡衝出來，鞋跑丟了一隻，手裡那碗糯米端得穩穩當當，一粒沒灑。
陳陽接過碗，抓了一把按在千鶴脖子上。
糯米一沾傷口，“嗤”地竄起一股黑煙，米粒轉眼就焦成了炭色。
他刮掉黑米，再抓一把。
第二把也黑。
第三把，才隻黑了半邊。
千鶴疼得脖子上青筋一根根繃起來，牙關咬得咯咯響，愣是沒吭一聲。
“抓得不深，毒沒走心。”
陳陽的手在抖，聲音倒還穩，“師叔，你這條命算是保住了。”
千鶴道長看著他，眼眶微微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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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陽，這次，我欠你一條命。”
幾個徒弟手忙腳亂。
把陳陽和三個老家夥都拖到屋簷底下，靠牆坐成一排。
家樂翻出幾卷發黃的舊布條，先給陳陽裹了肩背。
傷口長，布條纏了三圈才勉強兜住，血洇出來，很快把粗布浸成深褐色。
陳陽沒吭聲，隻在下巴綁帶一勒緊的時候，從牙縫裡吸了口涼氣。
一休大師傷在胸口，皮肉翻卷，道袍前襟剪開，裡頭的僧衣早叫血糊住了。
四目道長替他按上兩把糯米，又拿香灰敷了一層，纏好布條，自己反倒沒管胳膊上那道口子
——那口子不深，他自己扯了塊衣角一紮，打個死結，就算完事。
千鶴道長傷最重，脖子上的傷口妥帖包紮之後，人已經半昏半睡，徒弟們把他半抬半架，挪進裡屋，鋪了張乾淨草席，讓他平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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