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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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叔沉默了一會兒，側身讓開。
“進來吧。“
陳陽跨過門檻，進了院子。
義莊還是老樣子。
院裡晾著幾件道袍，牆角堆著柴火，一根晾衣繩上，掛著幾張畫了一半的黃符。
正屋的門開著，供著祖師牌位，香爐裡插著三炷香，青煙嫋嫋。
九叔把手裡那半截符收了，倒了兩碗茶，遞一碗給陳陽。
“坐。”
陳陽在蒲團上坐了。
九叔也坐下，端起茶碗，沒喝。
“你怎麼來了？”
陳陽把石堅的信拿出來，遞過去。
“我師父讓我來的。”
九叔接過信，掃了兩眼，又放下了。
他盯著陳陽，直直看了一會兒，像是突然重新認識了一般。
“法…..法師境了？”
“嗯。”
九叔端茶的手懸在半空，茶碗裡的水麵輕輕一晃。
他那雙又沉又靜的眼睛驟然一縮，像是沒聽清，又像是聽清了卻不敢信。
九叔沉默了一會兒。
他低頭喝了一口茶，又連喝了兩口，茶有點苦。
“當時，是我看走眼了。”
陳陽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九叔會先開口。
九叔放下茶碗，看著供桌上那三炷香。
“那天夜裡，我撞見遊魂往你身上撞，一轉眼就沒了。我心裡頭第一個念頭，是怕。”
“我教弟子的本事，我自己心裡有數。秋生和文才都是半吊子，你若再走岔了路，那便是我的罪過。”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
“再加上，那日我確實沒在你身上瞧出修煉的根骨來。”
“所以我趕你走了。”
九叔抬起眼，重新看向陳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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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你一身陽氣，哪有半分陰邪的樣子。是我眼拙，看錯了人。”
陳陽沒說話。
九叔轉過頭，看著他。
“後來我聽說，大師兄收了你。”
他說得很慢，像是在心口翻一本舊賬。
“我沒在意。我師兄那人，眼界高，脾氣硬。我想著，他肯要你，總歸你身上有些東西，是我當年沒瞧出來的。”
“再後來，是任家鎮、羅天大醮，一樁樁事跡。”
九叔扯了一下嘴角，那神情，說不上是笑還是歎。
“是我看走了眼。”
陳陽看著九叔。
眼前這個人，跟記憶裡那個高高在上、說“你不是一路人”的九叔，不太一樣了。
那個九叔，是他穿越過來的救命稻草，是自己修道的希望。
如今，九叔說起話來，沒了當時那股子居高臨下。
陳陽心裡的那點不服氣，忽然就淡了。
他放下茶碗，認認真真地朝九叔行了一禮。
“九叔，當年您救過我。這份情，我一直記著。”
“您不肯收我，我不怪您。換了我是您，看見一個來路不明的小子，我也得掂量掂量。”
九叔看著他，沒說話。
陳陽接著說。
“今天我師父讓我來搭把手，我就來了。”
“什麼身份來的，不重要。隻要您需要，我隨時都在。”
九叔沉默了一會兒。
他端起茶碗，把涼透的茶喝完了。
“好。”
一個字，很輕。
可陳陽聽得出來，這口氣，鬆了。
九叔站起來，從供桌邊上取下一樣東西。
是一卷泛黃的圖紙，攤開在桌上。
“既然來了，我說說這紅白雙煞。”
陳陽湊過去看。
圖紙上畫的，是任家鎮周邊的地形，幾處地方，用紅筆圈了出來。
九叔指著其中一個紅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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