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生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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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陳陽沒等天亮就出門了。
小何已經在院門口站著。
“陳先生，你打電話我就過來了，這麼早就去老塘？”
“早點去，別讓人看見。”
車出鎮往西南。
“最後那幾裡隻能到鎮口，再往裡得走著去。”
小何說。
“就停鎮口就行。我們走進去。”
路上他沒停話。
“那口塘，縣裡壓了多久？”
“快小半年。”
“誰先發現的？”
“鎮上的人。”
小何說，“去年開春，祠堂後頭那口塘，塘底的泥開始往外冒紅水。”
“冒出來的是水？”
“泥裡滲出來的水，紅的。”
小何說，“塘邊的泥也翻紅。”
“縣裡來人了沒有？”
“來了兩回，取水樣化驗。”
“結果呢？”
“指標全正常。”
“正常？”
“化驗室的人說，化學上說不通。”
小何說，“水沒有毛病，可它就是紅的。”
“據說把水抽了也沒用，縣裡沒辦法就按輿情壓著，立了塊牌子，圈了鐵絲網，不準下水。”
“報上去了嗎？”
“報上去了，最後到了我們局，也就是你在網站看到的西南異動那一欄。”
“近年來這種類似的怪事太多，因為沒有什麼實質性的傷害，我們就先派了個外勤人員過來看了下。”
“他為什麼寫‘疑似陰山手法’？”
“因為那塊碑。”
小何說，“他說碑上的字不是被磨掉的，是被人一個一個鑿掉的。”
“後來他回去翻了卷宗。”
“以前報上來的怪事。”
小何說，“有幾個案子裡的東西，也是這種被鑿過的石頭。”
“年代不一樣，地方不一樣，可鑿的法子是一路。”
“卷宗上原來的批注，是‘與陰山餘脈有關’。”
陳陽沒接這句。
“還有一件事。”
“孟處前兩天說，那口塘有人去看過，不是你們的人。”
“查了。”
小何說，“那天下午來過一輛車，在鎮口停了一個多鐘頭。”
“牌照呢？”
“假的，套的鄰市一個注銷號。”
“人查到了嗎？”
“沒查到。”
小何說，“塘封著，牌子立著。這種記錄我們那邊一年上千條，沒人往下追。”
車到鎮口，他下了車。
天剛蒙蒙亮。
鎮子比老家那個還小，一條街，兩家修車鋪。
祠堂在鎮子中間，後頭就是那口塘。
鐵絲網圍了一圈，網上掛著牌子。
他順著網走了一段。
網被人剪開了一個口子。
剪得很利落。
斷口齊整。
不是鎮上人拿鉗子隨手鉸的。
他彎腰鑽進去。
塘就在麵前。
水黑得發沉，塘邊的泥翻著暗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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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看的是那塊碑。
碑不是歪的。
碑是直的。
碑麵上的字被刮過，又拿東西一個坑一個坑鑿了。
陳陽蹲下去，把手貼在碑的側麵。
正麵鑿光了，側麵還有。
側麵靠下有一道舊刻痕，刀口很深，沒被鑿到。
一個圖案。
他在王超家那張黃符的背麵見過。
他把手伸到碑麵前頭，指尖離碑。
閉眼。
腦海中的鏡麵亮了。
【檢測到可回收物：陰脈殘氣。殘餘：低。可回收。】
餘量很低。
可這一片水、這一圈泥，明明還泛著陰氣。
底下空了，上頭的氣散不掉。
他收手，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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