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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昭剛來京城,等她安頓好,身體養好了,我們自然會有安排。爺爺那邊我心裡有數。”
霍斯年一句話,把大姐後麵所有的催促之詞都堵回了嗓子眼兒。
大姐沒臉沒皮地嘿嘿一笑:“行,斯年,你心裡有數就好,我這不是心急嘛。”
飯桌上氣氛僵持了一下,二姐霍斯玲連忙接話打圓場。她自己家裡就是個一歲半的女兒,平時也頗受婆家白眼。
“大姐你少操心。昭昭啊,男孩女孩都一樣,你別有壓力,隻要斯年真心疼你就好。”
嘴上說著男女都一樣,可眼神裡那份“最好一舉得男”的殷切期盼,任誰都看得出來。
葉昭昭聽得直翻白眼,隻不過麵上依然保持著得體的微笑:“謝謝二姐關心。”
一頓飯吃到最後,懷孕五個多月的三姐霍斯貝更是熱情,趁著葉昭昭去後院井邊打水洗手的空當兒,一把將葉昭昭拉到了旁邊的西廂房。
“弟妹!我跟你說!”霍斯貝一臉神秘興奮,湊到葉昭昭耳邊悄聲道,“我告訴你個訣竅!要想趕緊懷上娃娃,得在排卵那幾天……你看我,結婚一年多就懷上了!這可是我們女人的看家本領!你可得好好聽著……”
葉昭昭:“……”
看著三姐眉飛色舞、如數家珍的“懷孕經驗分享”,葉昭昭嘴角抽了抽,隻覺得腦袋一陣發麻。
在這一九七零年的中國,一群三姑六婆圍著新過門的兒媳婦催生,簡直是不可避免的宿命。
她端著熱水盆,望著窗外牆角邊一株倔強開放的紅梅,心裡默默歎了口氣。
這京城的日子啊,看來真是有的忙、有的鬥了。
時光飛逝,轉眼便到了盛夏七月。
京城的天氣如同蒸籠,火辣辣的太陽掛在瓦藍色的天空上,柏油馬路都被烤得散發出滾滾熱浪。
葉昭昭的工資等級從二十三級提到了二十一級,每個月的工資漲到了五十四塊錢。
霍斯年那邊更是順風順水。
小兩口的日子如芝麻開花——節節高。
這個周六,霍斯年被臨時抓去部隊開一個重要軍事會議,葉昭昭一個人在家閒得慌,便乾脆換上一身清涼的的確良連衣裙,撐著一把碎花小陽傘,坐著有軌電車去了京城最大的王府井百貨大樓。
百貨大樓裡人頭攢動。葉昭昭正在二樓女子飾品櫃台前挑選一支要送給三姐霍斯貝坐月子用的銀發梳,突然,一道刺耳而熟悉的女聲從身後傳來。
“建剛哥,你看那對海藍寶耳釘多好看啊,你給我買了嘛!你之前答應過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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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昭昭挑選耳釘的手指微微一僵。
這個矯揉造作的聲音,她這輩子都不會忘。
她緩緩地轉過身,視線越過熙熙攘攘的人群,落在了不遠處的櫃台前。
隻見一對男女正肩並肩站在那裡。
男的穿著一身灰色中山裝,皮膚有些蒼白,眼神深沉,看起來頗為落魄失意。讓葉昭昭視線一凝的是——他的左臂上,赫然戴著一枚醒目的黑色布袖章!袖章上用白棉線端端正正走了一個大大的“孝”字!
而挽著他手臂的那個女人,穿著一身嶄新的粉色的確良裙,微微隆起的小腹在裙擺下清晰可見,看樣子已經懷孕五六個月了。她一臉嗲聲嗲氣地纏著男人撒嬌,臉上的嬌羞與得意,簡直快要溢出眼眶。
竟然是——趙建剛和葉倩倩!
葉昭昭杏眼微眯,她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極其快意與暢然的報複情緒。
好啊!好啊!這就叫報應不爽!人在做,天在看!
她整了整裙角,唇邊勾起一抹極其冷靜又冰冷的微笑,主動踱步走了過去。
“真巧啊,怎麼在這兒遇到你們了?”
葉昭昭的聲音清冷而克製,語氣拿捏得恰到好處,既有久別重逢的意外,又透著一股疏離的禮數。
趙建剛原本正皺著眉頭愁著錢包裡那點少得可憐的鈔票,猛地聽到這個曾經在夢裡出現過無數次的清冷嗓音,渾身一震!
他猛地抬起頭,正對上葉昭昭那雙清澈冷冽的杏眼。
“昭……昭昭……”趙建剛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眼底閃過深深的震撼、失落,以及一絲極難掩飾的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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