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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到了二哥這兒，直接卡殼了。
我媽為了二哥的婚事，那真是操碎了心。
她偷偷托人到處打聽適齡的姑娘，什麼大學老師、海歸碩士、大家閨秀，照片堆起來能有半米高。
有一次，我媽好說歹說，甚至裝病捂著心口，才逼著二哥去見了一個據說是書香門第的姑娘。
那天我實在好奇，就偷偷跟過去看熱鬨。
兩人坐在一家環境優雅的西餐廳裡。
那姑娘長得溫婉可人，說話細聲細氣的。
結果我二哥倒好，全程一言不發，就盯著人家的臉看，眼神直勾勾的。
姑娘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臉紅，嬌羞地問：“沈先生，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你們猜我二哥說什麼？
我二哥突然猛地一拍桌子，一把抓住姑娘的手腕，激動地說：“你的顴骨！你的下頜角！天呐，這骨骼的走向，這充滿悲劇色彩的陰影轉折！簡直是完美的雕塑素材！”
“這位女士，你願意來我的工作室，讓我給你的腦袋倒個石膏模嗎？我保證，這件作品一定會震驚美術界！”
那姑娘嚇得尖叫一聲，甩開我二哥的手，抓起包落荒而逃，連高跟鞋都跑掉了一隻。
我躲在旁邊的小樹叢裡，笑得差點抽過去。
這事兒傳回大院，我媽氣得眼淚直掉，一邊抹眼淚一邊數落：“造孽啊，我怎麼生了這麼個棒槌！”
“你們兄弟幾個，除了氣我還能乾什麼？這名聲傳出去，誰家還敢把閨女嫁過來？”
大院裡那些閒得發慌的七大姑八大姨，也開始在背後嚼舌根。
有一天，居委會的張大媽來我們家串門，嗑著瓜子，陰陽怪氣地對我媽說：“哎呦，念安啊，不是我說你，你們家老二是不是腦子有毛病啊？怎麼三十的人了連個對象都不找？”
“該不會是……那方麵不行，或者是喜歡男的吧？這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你們家沈總掙那麼多錢，怎麼會這樣……”
我媽脾氣好，被張大媽這麼一擠兌，眼眶都紅了。
而往往這個時候，我爸就要出來英雄救美了。
他穿著一身高檔定製西裝，大步走過去，罵道：“張翠花，你早上出門是不是拿馬桶水漱的口？怎麼一張嘴一股子下水道的味兒啊！”
“我兒子結不結婚，關你屁事？你家倒是能生，你那三個兒子，大兒子賭博欠了一屁股債，二兒子喝酒打老婆進了局子，三兒子三十五了還在家啃老。怎麼著，你家這叫‘有後’？”
張大媽被罵得臉色鐵青，指著我爸哆嗦：“你……你這人怎麼說話的！”
“我怎麼說話？我實話實說！”
“我兒子那是搞藝術的！人家追求的是精神境界！結婚？那是凡夫俗子乾的事兒。我們家老二一幅畫賣出去，夠你們全家不吃不喝乾二十年！就算他打一輩子光棍，我也有金山銀山養著他！”
“我們家光首都的四合院就十幾套，他就算娶個畫布回家，我也樂意！你算哪根蔥，跑到我家來指手畫腳？趕緊滾回你那個五十平米的破筒子樓裡，操心操心你那三個爛泥扶不上牆的兒子吧！”
張大媽被罵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捂著臉哭著跑了。
我爸罵完人，轉頭看著紅著眼眶的我媽，立刻換上了一副溫柔得能滴出水來的表情，走過去攬住我媽的肩膀：“媳婦兒，別聽那老虔婆放屁。兒孫自有兒孫福，老二既然不想結婚，那就不結。”
“隻要他活得高興，不偷不搶，單身一輩子怎麼了？咱們家又不是養不起。再說了，沒有兒媳婦，還沒人惹你生氣呢，多好！”
我媽破涕為笑，輕輕捶了我爸一拳：“就你慣著他們。”
我二哥後來知道了這事兒，特意畫了一幅我爸的肖像畫送給他。
畫裡的我爸，手裡拿著一把大刀，腳下踩著一群麵目可憎的小鬼，威風凜凜。
我爸愛不釋手，直接掛在了公司總部的董事長辦公室裡，逢人就吹噓這是他那個天才兒子畫的。
如果說我二哥是天上飄忽不定的雲。
那我大哥沈闊海，就是地上最堅實的一座山。
我大哥，是我們家最讓人省心，也是最讓人敬畏的存在。
他完美地繼承了我爸在商界的那種殺伐果斷。
但又沒有我爸那種隨性妄為的江湖氣。我大哥從小就對錢有著一種近乎變態的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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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記得我六歲那年，大家都在院子裡玩捉迷藏。
我大哥呢？他當時才十二歲，穿著一身板板正正的小中山裝，手裡拿著一個厚厚的賬本，跟在我媽屁股後麵，挨個去那十套四合院裡收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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