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情知趣 你是不是吃醋了?
32. 知情知趣
夏鳶在心中歎了口氣。
他們夏家犯的可是欺君誅九族的大罪。雖說若不鋌而走險, 結局也未必好上多少。但他心裡還是不太認同父親的做法,隻是無從忤逆。
夏元洲怕兔死狗烹,怕天下止戈,名利場上再無他一席之地。所以他飲鴆止渴, 殺人如麻, 也遂了皇帝的意, 一次次挑起戰爭。但光是這些還不夠, 他還要偽造戰神。
起初, 夏鶴還小, 打不了多少功勞,於夏鳶來說隻是錦上添花。而夏鳶那時也隻是聽從父親的命令,畢竟孝字當頭。
但夏鶴還不到十五歲時,就漸漸露出了驚人的天賦。夏鳶年長幾歲的優勢也漸漸不複存在。夏元洲和楊少婉都說,夏鶴是他的替身, 但事實全然相反。
是他竊取了弟弟的戰功,替他享受著至高無上的光榮。
他才是那個替身。
夏鳶對親生手足感到慚疚,竭儘所能補償夏鶴。母親罵他割肉喂鷹, 愚不可及。夏鶴根本不會感激他。可是無論如何,他都於心有愧。
他們兄弟有幾次並肩作戰時,夏鳶不是沒有想過, 他虧欠夏鶴的,就是讓他拿命來償也心甘情願。到時馬革裹屍, 再也無人稱他戰神, 就全解脫了。
“世子?”祁無憂喚了夏鳶一聲。
夏鳶看向她,正不知如何繼續這番對話,她卻主動問道:“駙馬以前在軍營裡都做些什麼?莫非整日遊手好閒?”
因這句話,夏鳶更加確信祁無憂對夏鶴的來曆一無所知, 心中放鬆不少,於是對答如流:“那倒不是。二弟能幫父親和我不少忙。”
他沒說謊,甚至說的還是實話。
但祁無憂好不容易找到一個人,能讓她深挖夏鶴的過去,自是沒那麼容易善罷甘休。
“什麼樣的忙?”
“說出來殿下可能不信,都是一些臟活累活。”
“臟活”“累活”跟夏鶴那副清俊的容姿是毫不相乾的。但殺人確確實實是臟活,殺許多人更是又臟又累的活。
祁無憂又問:“他自己樂意的?”
“二弟任勞任怨。有時我都覺得父親對他太過苛求了,但他卻從不多吭一聲。他年紀雖小,但性情內斂極了。不瞞殿下說,我其實經常拿不準他的心思。”說完,夏鳶無奈地笑了一下。
這話簡直說到祁無憂心裡去了。夏鳶真是她的知音。
“你是他親生兄弟,我是他結發之妻。連我們兩個都看不穿他,可見他——”不是個好東西。
祁無憂說到一半,收斂了收斂,搬出矜持端莊的姿態喝了口茶。
說到這裡,夏鳶苦笑著輕歎一聲,已經徹底明白,弟弟和祁無憂根本就是貌合神離。誰也不了解誰,哪裡像真夫妻。
他語氣溫和地說:“二弟自幼長在軍營,練就的是鐵石心腸。他一個男兒,心性也難免桀驁不馴,可能不夠知情知趣。隻是委屈了殿下,要對他多多包容。”
祁無憂聽得十分熨帖,所以也善解人意地頷首:“既是夫妻,互相遷就一下也是應該的。”
夏鳶可不知道她從不在夏鶴麵前知書達理,隻當她向來如此,不免愈發認定夏鶴身在福中不知福。
他說了句真心話:“我不日就要離京,之後不能及時為殿下排憂解難。但若殿下用得上我,儘管來函便是。”
夏鳶想的是,夏鶴深不可測,爛漫純澈的公主恐怕駕馭不了他,終須有人從中斡旋。
祁無憂卻以為他願意實時傳遞雲州的消息給她,當下喜不自勝,一時明目清揚,顧盼生輝。但落在夏鳶眼中是怎樣的情態,又是兩說了。
君臣相歡,又一同把酒言歡。等到夏鳶從公主府辭別時,已是夜半時分。
祁無憂原想在書房歇下,但紀鳳均遞來了一張藥方,囑咐她今日就要開始服用。
她看了看,是一張滋補方。有妊固胎,無妊補氣。若是前者,可避免滑胎,傷了元氣。若是後者,便舒肝補血。等癸水如期而至,一切也就暢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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