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囚了。
晏青問:“靖王殿下是來炫耀的?”
“我隻是送酒之人。”夏鶴抬了抬手,身後的宮人便奉上一盞銀盅,“喝不喝,隨你。”
晏青掃了一眼,這金屑苦酒,正是給罪臣賜死所用。
他端起酒盞,一飲而儘。
“你可以回去了。不過,你該如何向她交待?”
“實話實說。”夏鶴道,“謀逆本就是株連九族的死罪。她不忍殺你,我替她殺。”
“實話實說?你千辛萬苦才得到今天的地位,真不怕一夜之間付之東流。活人永遠贏不了死人。”晏青抿了抿尚還濕潤的唇,“我這條命,就這麼值得嗎。”
“事到如今,已經沒有什麼可以拆散我們。”夏鶴負手而立,淡然決絕:“你活著不能,死了也不能。”
夏鶴回到南華殿時,祁無憂正靠在禦榻上,背著天光默默垂淚。眼前一會兒是她和晏青的少年時兩小無猜的模樣,一會兒是廟堂之上漸生猜嫌的淒涼。總歸是情竇初開時喜歡的第一個人,此時又怎能不回想他的音容笑貌呢。
不一會兒,祁無憂聽見夏鶴的腳步聲,忙翻了個身,隻來得及袖角隨便擦了擦淚痕,止不住地抽噎。
須臾,身邊一沉,夏鶴坐到了榻上。他俯身靠近,擁上了她的雙肩,輕聲道:“想哭就哭吧。”
祁無憂單手蜷著,抵住眉心,怎麼也遮掩不了一雙淚眼。她另一隻手也無心去推夏鶴,隻得捂著臉低聲抽泣起來。
夏鶴一下一下地輕撫著她的背,悉心安慰:“我去看過了,他走得很安詳。”
如此一說,祁無憂頓感悲從中來,轉身靠進他懷裡,失聲痛哭。夏鶴一直摟著她,什麼也不再說。他的懷抱已經勝過千言萬語。
秋風淒冷,穿堂而入,將窗帷吹出了落葉的形狀,細細地撩動著王宮中的鴛鴦。
良久,祁無憂止住了淚,便坐起來趴在夏鶴的肩上,娓娓訴說。
“從前,我還是公主的時候,他就誤解我的野心隻是權傾天下,勸我謹記聖人之道。後來有了如意,他還是看不清我在為什麼煎熬。他從來理解不了,真正令我痛苦的正是這金龍寶座。那天,我問他‘始皇帝歸並天下,稱皇稱帝。從此父死子繼,世代相傳,是千古第一人。那我就廢了他們的千秋功業,可亦是千古第一人?’,他看著我,隻有啞口無言。我知道,如果是你在我麵前,一定不會用那種驚疑的眼神看我。”
她望向夏鶴,正如他眸光清切地望著她。
少頃,她垂下目光,遺憾地說:“我以為這麼多年過去,我已經不再會為此耿耿於懷了。可是,他寧可用死來警醒我。他竟然寧死不從,寧死也不願理解我!”
“你不需要他理解。”
“是,我不需要。”祁無憂苦澀道,“隻是我想做的那件事千夫所指,如今還未實現一半,就已經眾叛親離了。”
“我呢。”夏鶴一手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望過來,“你知道,我能做的比他多,比任何人都多。”
“我知道。”
祁無憂雙臂都摟上夏鶴的脖頸,與他交頸相纏。她的掌心緊緊貼著他的身體,愈貼愈黏,好像隨時會將他失去。
“可是長倩有一句話說得不錯。我倒行逆施,廢承襲,改稅製,所以朝綱不穩,四方動蕩。而廢黜皇帝之製,本就是逆天而行,將來萬人唾罵,亦死無葬身之地。這你也要陪我嗎?”
夏鶴道:“刀山火海,我陪你。”
“你才是花言巧語。”祁無憂忍俊不禁,仰頭問:“祁如意呢?好不容易認回來的,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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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鶴低頭凝望,莞爾道:“顧不上了。”
“我不信。”
“你信也好,不信也罷。他現在滿心都是如陵,眼裡也容不下我們。”
“這倒是的。為了如陵,不惜自貶庶人。”祁無憂瞥了他一眼。她的雙眸剛被淚水洗濯,透著粉紅的媚色,“不知這要美人要江山的性子是隨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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