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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國師府門口那條街，從三天前就開始堵了。
四麵八方來的玄門中人，有穿道袍的，有穿僧衣的，有穿俗家衣裳的，還有幾個穿得破破爛爛跟乞丐似的，但腰上掛的葫蘆一看就是好東西。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加起來五百多人，把國師府門口擠得水泄不通。
妙手站在門口維持秩序，嗓子都喊啞了。
“排好隊排好隊！入門憑證拿出來！沒有憑證的去左邊廂房登記！別擠！再擠我給你扔出去！”
他穿了件靈符鋪夥計的短衫，袖子擼到胳膊肘，腰間掛著一串銅錢大小的鈴鐺，那是渺渺給他畫的警戒符，一有不對勁就響。
人群裡有人擠來擠去，妙手眼睛一眯，伸手一探，從一個人袖子裡夾出個荷包。
那人還沒反應過來，妙手已經把荷包扔回給旁邊一個婦人。
“拿好。”
婦人低頭一看，自己的荷包不知什麼時候被人順走了，嚇了一跳，趕緊接住。
妙手又往人群裡看了一眼，一把揪住一個半大少年的後領。
“你小子，一炷香功夫偷了三回，當我是吃素的？”
那少年掙紮了兩下，妙手在他胳膊上彈了一下，少年整條胳膊就麻了，動彈不得。
旁邊兩個侍衛過來把人帶走，妙手拍了拍手，繼續喊：“排好隊排好隊！”
玄學天下大會的會場，設在國師府後麵的校場上。
校場中間搭了一座高台，三丈見方，鋪著青布，台上隻擺了一張矮幾和一疊蒲團。
台下整整齊齊擺了五百多個蒲團，中間留出過道。
五百多人坐在蒲團上，有的交頭接耳，有的閉目養神，有的掏出紙筆準備記錄。
前排坐的是幾個有頭有臉的，青雲道長坐在最前排正中間。
他麵前攤開一卷竹簡，手裡抓著一支筆，筆尖蘸好了墨，就等著渺渺上台。
日頭升到正中，渺渺終於從側門出來了。
她今天沒穿國師袍，穿了一件窄袖長衫，頭發隻用一根木簪挽著，乾乾淨淨的，像個出門踏青的小姑娘。
手裡什麼都沒拿，慢悠悠走上高台，在矮幾後麵盤腿坐下。
台下五百多雙眼睛齊刷刷盯著她。
渺渺掃了一眼台下，抬手往下壓了壓。
五百多人齊刷刷靜了下來，連個咳嗽聲都聽不見。
“今天講萬物通靈。”渺渺朗聲宣布。
青雲道長筆尖落在竹簡上，開始記筆記。
“萬物有靈，這話你們都聽過。可什麼叫有靈？有靈就是有感應。草木有感應，石頭有感應，飛禽走獸有感應，連你腳底下踩的泥巴都有感應。五行相生相克，感應就在生克之間流轉。”
渺渺講得不快，一個字一個字往外吐，跟聊天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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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五行感應講到草木通靈，從草木通靈講到鳥獸通靈，中間穿插了幾個自己遇到過的小事。
台下鴉雀無聲。
五百多號人，平時誰也不服誰，見麵就掐，可今天全老老實實坐在蒲團上，手裡的筆一刻沒停。
渺渺講了半個時辰，停了停，端起矮幾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
“萬物通靈的道理講到這兒差不多了，我給你們演示一下。”
她放下茶杯，從蒲團上站起來，走到台邊。
校場上空的天很藍，幾朵白雲慢悠悠飄著。渺渺抬起右手，掌心朝上，往空中一伸。
她什麼也沒說，就隻是伸手。
過了片刻的功夫，不知道從哪裡飛來一隻鳥。
那鳥灰撲撲的，翅膀上兩道白紋，尾巴短短的。
它從校場邊上的老榆樹上飛下來，輕飄飄落在渺渺的掌心裡。
爪子抓住她的手指，歪著腦袋看她。
渺渺低頭，對那隻鳥說了一句話。
她聲音壓得很低，台下的人隻看見她嘴唇動了動，具體說的什麼一個字沒聽見。
那隻鳥歪了歪腦袋，啾啾叫了兩聲，振翅飛走了。
鳥飛走之後，渺渺還站在台邊，手還伸著。
台下的人麵麵相覷，不知道她在等什麼。
等了一會兒，那隻鳥又飛回來了。這回它嘴裡銜著一朵花，粉白色的，花瓣上還帶著露水。
鳥落在渺渺掌心裡，鬆開口，花掉在她手心。
渺渺把手收回來，把那朵花托在掌心，給台下的人看。
台下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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