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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渺渺穩穩落地，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沈晏麵前，伸手接過油紙包，打開看了一眼。
裡麵是桂花糕，淡黃色，上麵撒了一層乾桂花，聞著就甜。
她捏了一塊塞進嘴裡：“順路順了五六年了，你就不能編個新借口？”
沈晏低頭看她，麵帶微笑地說：“習慣了。”
渺渺翻了個白眼，又捏了一塊遞給他。沈晏接過來，沒吃，拿在手裡。
兩人往院子外麵的回廊走。
渺渺走在前麵，沈晏落後半步。這半步的距離，是他五年來養成的習慣。
不遠不近，恰好能在出事的瞬間伸手夠到她，又不會讓她覺得冒犯。
“今天的課上得怎麼樣？”沈晏突然問。
“還行。五百個人，資質參差不齊，有幾個榆木疙瘩，教十遍都開不了竅。”渺渺又往嘴裡塞了一塊桂花糕，“不過有兩個西域來的，底子不錯，就是路子太野了，得掰一掰。”
沈晏嗯了一聲。
兩人走過回廊，穿過一個月洞門，迎麵碰上了青雲。
青雲身後跟著小石頭，小石頭如今也長高了不少，不再是當年那個瘦巴巴的流浪兒了。
他手裡捧著一摞書，看樣子是剛從藏書閣出來。
“師父。”青雲躬身行禮，又朝沈晏拱了拱手。
“太師父。”小石頭也跟著喊。
渺渺點了點頭，伸手從油紙包裡摸出一塊桂花糕遞給小石頭。小石頭接過去，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
“謝太師父！”
“功課做完了？”
“做完了。師父今天誇我了。”
渺渺看了青雲一眼。青雲麵色如常，但耳朵有點紅。
渺渺也不戳破他，擺擺手：“去吧。”
青雲帶著小石頭走了。
渺渺和沈晏繼續往前走，到了國師府的後花園。
渺渺想起什麼，問旁邊的丫鬟：“小五回來了嗎？”
丫鬟搖頭：“回姑娘的話，沒見著。青鸞也沒有來。”
渺渺嗯了一聲，沒再問。
五年前，小五和青鸞好上了。
這事說來話長，總之是兩隻神鳥看對了眼，結了契，從此雙宿雙飛。
小五還是那副德行，青鸞倒是越來越漂亮。兩隻鳥常年滿世界飛，偶爾回來住幾天，住夠了又走。
渺渺從不攔著。
有人問起，她隻說一句：“成了家的鳥，不能老拴在身邊。”
這話傳出去，不少人當笑話聽。但渺渺是認真的。
小五陪了她好多年，從她剛穿來的時候就在，是她在這個世界最早的朋友。
但它如今有了自己的幸福日子，她替它高興。
渺渺抬頭看了看天。天很藍，沒有雲，像五年前祭天台那天的天一樣。
她從袖子裡摸出一樣東西，遞給沈晏。
沈晏接過來一看，是一枚符，畫得端端正正。符上的字是“平安”。
“之前那個舊的差不多該失效了，換新的。”渺渺說。
沈晏把符收進貼身的衣襟裡，點了點頭。
兩人站在後花園裡，誰也沒說話。
……
很多年以後，京城裡還有人記得渺渺真人。
史書上寫的是另一回事。
史官們翻著國師府送來的卷宗，一筆一畫地記：“渺渺真人，五歲通玄，修複靈脈，安定國運，開玄學先河，為天下玄門之首。後人尊稱鳳臨真人。”
寫完了還要在末尾加一段讚辭，華麗的辭藻堆得跟小山似的。
而渺渺本人，此刻正坐在渺渺靈符鋪的櫃台後麵，給一個老太太畫平安符。
老太太姓劉，是街東頭豆腐坊的老板娘，今年六十有三。
她弓著腰趴在櫃台上，看渺渺畫符，嘴裡絮絮叨叨：“國師大人，您這符可一定得靈驗啊。我那孫子明天要出遠門，去南邊販貨，路上不太平。我聽人說南邊鬨匪患，心裡七上八下的。”
渺渺低著頭，隨手一畫就是一道正品靈符。
符成之時，紙上微微亮了一下，快得像錯覺。
“好了。”渺渺把符遞過去，聲音溫柔，“讓您孫子貼身帶著，別沾水，別折角。護佑一路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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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雙手接過符，翻來覆去地看，其實她也不懂，就是覺得國師畫的符拿著安心。
她從懷裡摸出一塊碎銀子放在櫃台上，又覺得不夠，把荷包裡幾個銅板也倒出來。
渺渺伸手把銅板推回去：“一兩銀子夠了。”
“哎喲，那怎麼好意思。”
“沒什麼不好意思的。”渺渺笑了一下，“您豆腐坊的豆腐腦好吃，下次我來喝，您別嫌我占便宜就行。”
老太太一聽就樂了，滿臉褶子笑成一朵花：“國師大人愛喝？那我給您留最嫩的！明天我親自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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