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白菜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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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廊裡很安靜，空氣裡飄著淡淡的鬆節油和亞麻籽油的氣味，混著一點藏香的味道。
腳步聲在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他站在大廳中間，目光掃過牆上的畫作，最後落在通往二樓的樓梯口。
裡麵房間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一個年輕女生從走廊儘頭走了出來。
二十來歲，紮著馬尾，穿著一件寬鬆的灰色衛衣，手裡還拿著一塊正在擦筆的抹布。
她看見曹旭站在畫廊中央，愣了一下，開口就是一口軟糯的台灣腔。
“先森，你好，你找誰？有什麼事嗎？”
曹旭看著她，語氣很平：“白菜在嗎？”
女生歪了歪頭，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在他手裡那束香檳玫瑰上停了一拍：“你是？”
“我是她國內的朋友，來看她。”
“哦——”女生拖了個長音，像是明白了什麼，“好的，她在樓上，我去幫你喊一下。”
她轉身噔噔噔地跑上樓，腳步聲在木樓梯上踩出一連串急促的響。
到了二樓，她朝裡麵喊了一聲：“白菜，有人找你！”
樓上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然後是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的聲音。
幾分鐘後，兩個人一前一後踩著樓梯走下來。
白菜走在前麵。
她穿著一件寬鬆的淺灰色長袖T恤，袖子挽到手肘，下麵是一條黑色的亞麻長褲，光腳踩著拖鞋，頭發比上次在西藏時長了一些，披散在肩上，發尾微微卷著。
整個人比幾個月前瘦了一點，下頜線更分明了，但皮膚還是那種乾淨透亮的白，眉眼間多了一些沉靜。
她走下最後幾級台階，目光落在畫廊中央那道身影上。
然後她整個人頓住了。
站在她後麵的女生沒來得及刹住，輕輕撞了她一下，然後探過頭來看了一眼樓下的曹旭，又看了看白菜的表情，識趣地往後退了一步。
曹旭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
他拿著花，不緊不慢地走上前，在她麵前的樓梯台階下站定，把花遞過去。
“嗨，美女你好，”他的聲音和幾個月前一模一樣，不緊不慢，“我叫曹旭，也可以叫我土豆，很高興認識你，怎麼稱呼你？”
白菜站在第二級台階上，低頭看著他。
那句話像一把鑰匙，精準地擰開了記憶深處那扇緊閉的門。
她耳邊忽然響起了風雪的聲音。
那個傍晚，西藏塔欽小鎮青旅的大堂裡燒著爐子，她一個人坐在小板凳上烤火，麵前放著一杯酥油茶，心裡想著明天就要一個人去轉山了。
然後門被推開，風雪湧進來，一個年輕人站在門口，拍掉肩上的雪沫，朝她走過來，說的就是這句話。
一模一樣的這句話。
她以為他已經坐飛機回金陵了。
她以為那場在布達拉宮廣場的相遇隻是一段短暫的同行。
她以為轉山結束後在拉薩機場的那次告別，就是故事的結尾。
可此刻他站在這裡，站在她倫敦畫室的畫廊裡，手裡拿著一束香檳玫瑰，說著和那天一模一樣的話。
白菜的睫毛劇烈地顫了一下。
她張了張嘴，喉嚨裡像被什麼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一滴眼淚毫無預兆地從眼角滑落，順著臉頰淌下來，然後又是一滴，再一滴，連成了一條線。
她抬手捂住了嘴，把那些即將溢出的哽咽壓回去，肩膀微微顫抖著，眼淚卻越流越凶。
然後她伸出手，接過了那束花，看著他的眼睛，聲音帶著哭腔，卻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得很清楚。
“土豆你好，我叫白思文，也可以叫我白菜。見到你，我非常非常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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