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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承稷從石屋裡取出一個巴掌大的玉瓶,瓶身通體漆黑,上麵沒有半個字。
“這是東夏最後的家底。”他把玉瓶遞給江風,“用千年寒玉養出來的,能續命,也能續脈。可這藥有個規矩,隻能由皇室血脈引渡。水瑤是公主,你和她已經圓房,你來喂她,藥力才能化開。”
江風接過玉瓶,拔開瓶塞。一股極清的藥香溢出來。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水瑤。
“怎麼喂?”他問。
蕭承稷沒有回答。他轉過身,朝那一百個東夏親衛揮了揮手。親衛們默默退到了百步之外。空地上隻剩江風和昏迷的水瑤。
江風仰頭把藥含在嘴裡。藥液極涼。
然後他低下頭,貼上她的唇。
藥液順著她的喉嚨往下滑,她的身體猛地顫了一下,嘴角湧出一口黑血。
江風心裡一沉,捏住她的下頜,把第二口藥硬灌進去。她的喉嚨動了一下,咽下去了。可她的身體更燙了,燙得像一塊燒紅的鐵。她的後背再次亮起青光,那道青光順著脊柱走到腰際,忽然斷了。
水瑤慘叫了一聲,她的左手死死攥住江風的手腕,指甲陷進肉裡。
“疼……”她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江風,我疼……”
江風把她抱緊,聲音壓得很穩:“忍一忍。藥在接骨。”
蕭承稷衝過來,看了一眼水瑤後背那道斷裂的青光,臉色驟變。他伸手探了探水瑤的脈搏,又摸了摸她右手的經脈。
“藥力不夠。”他低聲道,“她的經脈太弱了,承受不住整瓶藥的藥力。我隻能用藥保住她的命,斷骨和經脈,老朽沒辦法了。你得帶她去京城。京城裡有大雍最好的名醫。”
“她還能撐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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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走得快,半個月能到。可她的右手……”蕭承稷看了一眼水瑤垂在身側的右手,“右手經脈已斷。半個月之內必須找到續脈的大夫。否則這隻手就廢了。”
江風低頭看著水瑤。她已經又昏過去了。她的右手垂著,手指微微蜷著,指甲蓋發紫。他把她抱起來,朝擔架走去。
“走。現在就走。”
當天下午,一行人出了穀。東夏親衛抬著擔架,江風走在最前麵,他的步子很急,可每走一段就要回頭看一眼擔架上的水瑤。她一直在發燒,偶爾說幾句胡話,喊的是“江風”和“阿爹”。
走到第三天,他們到了青石鎮。江風讓東夏親衛在鎮外歇腳,自己帶著一人進了鎮子。鎮口有一間茶棚,幾個行商坐在裡麵喝茶。江風坐過去,要了一壺粗茶。
“聽說了嗎?玄鱗司那個江鎮撫使,死在落星穀了。”
“可不是嘛。太後的人已經上了折子,要推馬驍重新掌印。長公主一個女人,根本沒什麼話語權。”
“馬驍?他不是被江風關進水牢了嗎?”
“放出來了,小皇帝哪能鬥得過那老狐狸。”
江風端著茶碗,慢慢喝了一口。
他放下茶碗,站起來。走出茶棚時,迎麵撞上一個人。那人三十來歲,穿著一身灰布短打,腰間別著一柄短刀,走路帶風。江風側身讓開,那人也沒在意,徑直走進了茶棚。
“等等。”
江風停住腳步。
“你的手。”那人盯著江風的手,“虎口的老繭,是練刀的。你不是行商。”
江風慢慢轉過身,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可身上的氣息壓得很低。他現在不能暴露身份。京城裡太後的人正在找他,他若在這裡鬨出動靜,消息傳回去,長公主的處境會更難。
“走鏢的。”江風道,“混口飯吃。”
那人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走鏢的?走鏢的人不會在青石鎮這種小地方喝茶。你的靴子是軍靴。你是當兵的。”
江風沒有說話。
那人往前踏了一步,手按上了刀柄。“我叫周平。以前在邊軍待過。你身上有殺氣,可你藏得很深。我不問你是什麼人,但我要告訴你一件事——前麵官道上,太後的人設了卡。查的就是從北邊來的可疑人。你要往南走,走小路。”
江風看著他。
“為什麼告訴我這些?”
“因為我也看不慣太後那幫人。”周平鬆開刀柄,轉身走進了茶棚。
江風站在原地,沉默了一息。然後他快步走出鎮子,帶著東夏親衛拐進了小路。小路難走,可避開了官道上的關卡。
他們走了兩天,繞過三個卡子。路上碰到一夥山匪,十幾個人攔路搶劫。江風沒有讓東夏親衛動手。他一個人走上前,六脈神劍一指點出,劍氣將山匪頭目的刀劈成兩截。山匪們一哄而散。江風沒有追。他收回手,帶著擔架繼續趕路。
東夏親衛看著他的背影,眼裡都是羨慕。
第五天夜裡,水瑤的燒退了。她睜開眼,看見江風坐在擔架旁邊。他的臉上有灰,眼睛裡有血絲,可他的背挺得很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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