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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靈藥閣，陳壽沿著長街不緊不慢地往家走。
可剛走出沒多遠，他腳步微不可察地一頓。
有尾巴。
身後那人藏得還算講究，隔著二十餘丈，混在人流裡若即若離，換作尋常少年，絕對無法察覺。
可惜，他跟錯了人。
“嗬嗬。”
陳壽心底嗤笑一聲，臉上卻半點不顯，依舊那副東瞧瞧、西看看的閒散模樣。
前世萬年修行，什麼樣的場麵他沒經曆過？
論起潛行追蹤，哪一個不比身後這藏頭露尾的貨色高明百倍？
就這點微末伎倆，也學人盯梢？
他也不回頭，腳下卻忽然一拐，鑽進了廣場旁那片最熱鬨的集市。
正月裡的集市人聲鼎沸，摩肩接踵，叫賣聲、討價聲不絕於耳。
陳壽的身形在一頂頂獸皮帳篷間來回穿梭，專門往人多的地方鑽，不過片刻，便將那道氣息甩得無影無蹤。
集市另一頭。
雷梁站在人潮裡，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目光四下裡掃了一圈又一圈，暗暗懊惱。
他堂堂靈藥師，親自出馬盯一個十三歲的娃娃，居然跟丟了。
“算你運氣不錯！”
雷梁臉色發青，悻悻一甩袖子，轉身去了。
不遠處一個烤肉攤後頭，陳壽慢悠悠地踱了出來，瞥了眼他離去的方向，眼神裡沒什麼溫度。
若非如今的他尚且弱小，這人敢尾隨於他，早該死了。
“雷氏一族的靈藥師，且先記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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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壽收回目光，正要抬腳回家，眼角餘光卻掃過廣場另一側那排地攤，腳步忽地定住。
隻見地攤中一個不起眼的位置，蹲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陳壽的目光微微一凝，愣在原地。
今早出門的時候，他還記得那人身上的獸袍洗得乾淨，此時卻沾著臟汙和血跡，那張有些嚴肅的國字臉上，還添了幾道新鮮的劃傷。
那人麵前鋪一張破皮，上頭隻零零散散擺著一隻灰撲撲的小荒獸，幾顆獸牙，幾截草根。
他的老爹，陳權，神木部落的巫祝大人，此時正低著頭，有氣無力地吆喝著。
“瞧一瞧看一看嘞，剛獵的灰皮獾，肉嫩著呐……”
那嗓子沙啞，中氣明顯不足。
“喲，這不是巫祝大人嗎？”
旁邊一個賣獸皮的漢子湊過來，瞅瞅那攤東西，又瞅瞅陳權臉上的傷痕，咂了咂嘴。
“我說老陳，你這是何苦喲？”
“族長不是才賞了你家五百斤荒獸肉、五百斤赤火炭，那是多大的體麵！多少人眼紅都來不及。你倒好，扭頭就往荒原裡鑽，瞧瞧這一身傷，差點把命搭上，就換回這麼一頭灰皮獾？”
陳權搓了搓手，憨厚地笑了笑，沒言語。
那漢子還想再勸，旁邊卻有人嗤地笑出了聲。
“哼，五百斤荒獸肉吃不完，怕不是被他拿出來賣錢了吧？”
說話的是個雷氏族人，手裡拎著整整一隻荒獸，口氣陰陽怪氣。
周圍幾個人頓時哄笑起來。
陳權臉上的笑僵了一瞬，隻是他沒還嘴，悶聲道：“買就買，不買別擋著我做生意。”
那雷氏族人討了個沒趣，撇撇嘴，罵罵咧咧地走了。
夜色深沉，陳壽的眸色更冷，他挪動腳步，悄然跟在那雷氏族人身後。
在陳壽的行事準則裡，沒有“隔夜仇”這一回事，有啥恩怨他當天就得報。
不得不說，陳壽的追蹤手段可比雷梁高明不知多少倍，那人自始至終都沒發覺自己被人跟隨了一路。
直到路過一處無人小巷，他忽地感覺腦後一痛，像是被人從背後掄了一悶棍，然後就沒知覺了。
不多時，陳壽拎著一隻荒獸，來到陳權的攤位跟前。
不出意料，他辛苦捕來的那頭荒獸，依舊沒賣出去，陳壽不由暗暗搖頭。
這老頭，太實在，根本不是做買賣的料。
“壽，壽兒，你怎麼來了？”
被自家兒子就這樣大咧咧直接找了上來，這位父親臉上的表情此時除了訝異，幾乎被局促占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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