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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百景園，陳壽腳下不停，直奔靈藥閣。
身後，雷真真那又急又惱的喊聲，遠遠飄了過來。
“陳壽！你給我站住——”
“澆水能澆出十年份？你當姐姐是三歲孩子好糊弄嗎！”
陳壽隻當沒聽見，腳步反而更快了幾分。
靈藥閣，藥房。
李檀香正趴在案前，對著那張抄錄下來的丹方殘頁，唉聲歎氣。
這些日子，他依著陳壽解讀出來的丹名與幾味靈藥，發了瘋似的四處搜羅材料。
可丹方不全，煉製之法更是一個字都沒有，他對著滿屋子的靈藥，就像捧著一座金山，卻找不到下嘴的地方。
“小友？”
聽見腳步聲，李檀香抬頭一瞧，見是陳壽，那張愁苦的臉，瞬間笑成了一朵菊花。
“小友！你可算來了！”
他一骨碌爬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迎上前，抓著陳壽的胳膊，激動得手都在抖。
“可是丹方……丹方解讀出來了？”
“李藥師稍安勿躁。”
陳壽被他拽得哭笑不得，“丹方，已經完整解讀出來了。”
“完整？！”
李檀香眼睛瞪得溜圓，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快！快請說！”
陳壽也不吊他胃口，當即將開脈丹全部所需，一味一味，報了出來。
他每報一味，李檀香便在藥櫃間飛快地翻找、核對，嘴裡念念有詞。
“其餘靈藥俱已備齊，唯獨這主藥——”
李檀香搖著頭，語氣裡滿是無奈。
“長青果實在稀罕，即便我願出高價購置，隻怕也是有價無市……唉，萬事俱備，隻欠東風啊。”
他絮絮叨叨地訴苦，卻沒注意到，對麵的陳壽，自始至終，都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李檀香說著說著，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他狐疑地抬起頭，打量著陳壽。
對麵的少年，似乎表現得也太鎮定了一些，一個有些荒唐的念頭，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了李檀香腦海，莫非……
“小友。”
李檀香咽了口唾沫，聲音都發緊了。
“你……你這是……”
陳壽沒有答話。
他笑吟吟地看著李檀香，伸手入懷，摸出一枚拳頭大小的青白色果子。
果皮之上，青白二色的靈紋流轉不定，宛若活物，一縷縷精純至極的木屬靈機，正絲絲縷縷地，向外蒸騰。
滿室靈藥，在這枚果子麵前，瞬間黯然失色。
李檀香呆住了。
他死死盯著那枚果子，瞳孔驟縮，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長……長青果？！”
他失聲驚呼，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真的是長青果？！”
下一刻，這位素來端方的靈藥師，竟是激動得忘乎所以，張開雙臂，便朝陳壽撲了過來。
陳壽早有防備。
他腳下一錯，金風遊龍步滑出半步，險之又險地，讓開了這熱情的一撲。
李檀香撲了個空，踉蹌著扶住桌角，滿臉錯愕。
陳壽拍了拍衣襟，心裡暗暗腹誹。
若是雷真真那般豐腴美人投懷送抱，他倒也不介意勉為其難地受了。
可李檀香……
還是算了。
“李藥師，”陳壽乾咳一聲，正色道，“丹有丹方，藥有藥法。”
“長青果我給你尋來了，可這開脈丹，可不是尋常丸藥，丟進爐裡熬一熬便能成的。”
“這丹方上，以上古密文記錄了一種煉製之法，名為——水火二煉法。”
當下，他也不藏私，將水火二煉的門道，一五一十地講了出來。
“所謂火煉，不難理解，先以武火熔煉諸藥，逼出精華，焚毀雜質，再以文火火候，溫養藥液，使其相融。”
“所謂水煉，是火煉至極、藥液將凝未凝之際，引靈泉之氣入爐，水火相濟，陰陽調和，方能凝丹成形，鎖住藥力。”
“這其中，火候的老嫩，水泉的多寡，投藥的先後，差之毫厘，便謬以千裡。一爐靈藥，儘數作廢。”
陳壽講得頭頭是道，顯然也是頗為認可此法。
上一世他並未在丹道上如何鑽研，這水火二煉之法也是第一次聽說，不禁有些驚豔之感。
李檀香聽得，卻是越聽心越涼。
他起初還強打精神，捧著小本記錄，聽到後來，握著筆的手，慢慢垂了下去，臉上的血色，也是一點點褪去。
“水火二煉……”
他苦笑著搖頭。
“我這點微末道行，平日裡煉個養氣丸、熬個養脈湯，還勉強湊合。”
“這水火二煉，我就是一成把握都沒有。”
“難道，這麼多天材地寶，到頭來，還是要……”
他唉聲歎氣，正要再說些什麼，一抬頭，聲音卻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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