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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大群人，正朝著藥房這邊狂奔而來。
為首的，是臉色鐵青的陳洪，和提著開山刀、赤著腳的陳權。
趙極、陳鐵山、以及族中陳氏一脈的長老們，幾乎儘數到齊。
顯然，方才那場動靜實在太大，早已驚動了整個部落。
眾人衝進院子，第一眼看見的，是滿地狼藉、碎成廢渣的丹爐，是牆根下癱軟的李檀香，是院中那具半人半狼、死不瞑目的龐大屍體。
然後，他們看見了屍體旁邊，那個渾身浴血、卻站得筆直的少年。
所有人的腳步，齊刷刷頓住。
院中一片死寂，隻剩火把劈啪作響。
死寂中，一道身影猛地衝破人群。
“壽兒——！”
陳權提著那把開山刀，鞋都跑丟了一隻，踉蹌著撲到陳壽麵前，一把扶住他。
火把光下，隻見少年渾身上下沒一塊好肉，衣襟被血浸透，黏在身上，分不出哪些是他的血，哪些是旁人的。
陳權這個四十來歲的漢子，手一抖，刀“哐當”掉在地上，眼圈唰地就紅了。
“傷哪兒了？讓爹看看……壽兒你撐住，爹這就……”
他語無倫次，粗糙的手在陳壽身上亂摸，想探傷口，又怕碰疼了兒子，急得額頭青筋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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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陳壽被他晃得直咧嘴，又有些好笑，“我沒事。”
“都這樣了還說沒事！”陳權聲音都劈了，“你流了這麼多血——”
“皮外傷。”陳壽抬手，在自己胸口拍了拍，咚咚作響，“筋骨沒斷，氣脈沒傷，死不了。”
陳權將信將疑，顫抖著手確認了一下，這才發現，自家兒子身上那一身血多半是旁人的，這才長長出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在地上。
這口氣鬆下來，他才發覺自己後背早被冷汗浸透，涼颼颼貼在身上。
“你個小兔崽子，嚇死爹了……”陳權指著他，想罵，話到嘴邊卻化作一聲長歎，眼眶還紅著。
陳壽笑了笑，伸手入懷，摸出一隻白瓷小瓶，塞進陳權手裡。
陳權一愣。
“都啥時候了，你還惦記著你爹我？”他把瓶子往回推，板起臉，“收回去！你爹我再沒出息，還能差你這一口丹藥？你自己傷成這樣，留著用！”
“爹。”陳壽沒接，就那麼看著他，“這是開脈丹。”
陳權推瓶子的手，僵在了半空。
“有了它，你就能重鑄氣脈了。”陳壽聲音放輕，“這些年，你為了給我潤脈，把家底都掏空了。往後，該輪到你了。”
陳權張著嘴，怔怔看著掌心那隻小小的瓷瓶。
這個在族裡當了半輩子巫祝、被人當麵譏諷也隻敢陪笑的漢子，喉頭滾了又滾，半晌沒說出一個字。
突然，他一把將瓷瓶搶過，死死攥進手心，梗著脖子道：“咳，方才爹是跟你說著玩的！”
“丹藥這等好東西，誰不稀罕？”
他一邊說，一邊手忙腳亂把瓶子揣進懷裡，揣完了還不放心，又隔著衣裳按了按，那架勢，生怕兒子反悔要回去。
陳壽看得直樂。
另一邊，陳鐵山已大步奔到牆根，扶起了癱軟在地的李檀香。
“老李！傷得重不重？”
李檀香一條胳膊軟軟垂著，臉色慘白，卻還咧嘴笑了笑：“死不了……斷了條胳膊而已。”
陳鐵山一麵探他脈息，一麵四下裡掃，目光忽然頓住。
牆角，直挺挺躺著一具屍體。
一身靈藥師袍服，胸口塌陷，麵膛烏黑，死狀極慘。
火光映出那張臉，陳鐵山瞳孔猛地一縮。
“雷、雷梁？！”
他霍然回頭，死死盯著李檀香，聲音都變了調：“你……你把雷梁給殺了？！”
雷梁是族內唯二的靈藥師，一身毒功陰狠，便是尋常采氣士撞見了也要繞道走。
李檀香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藥呆子，居然能反殺了他？
“我？”李檀香愣了一下，隨即苦笑搖頭，抬手指了指院中那個渾身是血的少年。
“我哪有那個本事。”
“是他。”
陳鐵山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緩緩轉過頭。
火光下，那少年正被他爹按著檢查傷口，嘴裡還在有一搭沒一搭地說笑，渾沒把身上的傷當回事。
陳鐵山張了張嘴，一個字也沒說出來，隻覺得後脖頸一陣發麻。
這小子，是個狠人。
武道天賦逆天是一回事，可實戰當中能施展出多少，又是另外一回事，這少年能反殺雷梁，便足以說明，此子的天賦和心性，皆是極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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